现在都隐隐担忧自己这是坠了一个真的梦，等梦醒了，一切都是空。

她用完早膳时已近巳时正。她原本觉得起床晚了早饭午饭可以合在一起吃，但得知那早膳是自家夫君特意吩咐备下的，她便兴兴地传了膳，还多吃了半碗粥。

她估摸着他大概快从书房回来了，边吃边等。然而她磨磨蹭蹭用完了早膳，也没瞧见他的人。

但她也没去找他，她就想看看她不去找他，他会不会自己过来。

于是就这样一直耗到了午时正。

因为他当初就是午时正走的，所以后来一到这个儿，她就有些心神不宁。

这会儿她再也坐不住了，脆亲自去找他。

这时候已经快要过了午间的饭儿了，但朱厚照还没用膳。

他昨日回去之后，从司礼监最近送来的大堆奏章里挑了十几本，又仔细想了想，将手棘手之事列了个单，今日下了早朝之后就揣着这些东西来找自家爹爹了。

解决完这些，他又与爹爹说了前几日祭祀大社大稷和祭孔的事，以及近来的边关情势，说着说着便觉饿了，询问爹爹要不要就把午膳传到这里。

他自觉他这样投地与爹爹研讨政务，爹爹一定欣，却没想到爹爹脸上也没见多少笑，这会儿他说起用膳之事，爹爹一看过来，忽然：“我要看三位阁老近来递上的奏疏。”

朱厚照一愣。

“你最近没偷懒么？”祐樘补充问。

朱厚照这下明白了。

刘健、谢迁、李东三位阁老是爹爹留给他的顾命大臣，三位都是才卓绝又敢于直谏的忠直之臣，若他言行有失，这三位必定会及时指。

被爹爹问起这一茬儿，他就有些心虚。前阵因为实在太冷，他上早朝便开始迟到，李东因此特地写了一封奏疏，专谏此事。

他当然没敢和爹爹说这个，却没想到爹爹直接问了来。他不想骗爹爹，也知瞒不住，就把自己最近没尽到心的地方老实说了一遍。

他看爹爹脸不好看，挠挠，陪着小心：“那三位都是爹爹当年的授业恩师，年德劭，但大概也是因为年纪大，都好啰嗦…李先生还好些，刘健刘先生真是太能说了。”朱厚照说着便弯起腰，开始学刘健的架势“陛下，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该开经筵了，先帝临终有言…陛下，听说您最近总练骑，都没怎么看书，先帝临终曾嘱咐我等请您多多读书…陛下，您初登大宝时每日昧临朝，这好习惯应该保持啊，但最近您早朝可是开始晚到了，先帝临终时曾说过…”

朱厚照直起腰，垮着脸：“爹爹才说一回，可那刘老爷能一直说啊！劝谏时简直三句话不离爹爹…我觉着他仗着自己是爹爹的恩师又是顾命大臣，就把我当孙一样指摘…”

“刘先生不是倚老卖老之人，他那也是好意，正说明尽心尽力，只是因为直，故而方式有欠妥当，”祐樘看着儿“刘先生都是古稀之年了，你这年纪到他跟前当孙都嫌小，重孙差不多。他将你当孙儿一样训导，也是正常。你若嫌他啰嗦，便好该的，他挑不错自然不会整日叨叨你。”

朱厚照低：“知了爹爹…”他想起爹爹驾崩之后三位阁老痛哭不能起的场景，叹了气“罹难见真情，三位先生当初听闻噩耗后恸哭失声，尤其刘健刘老爷，那么大年岁了还跪哭不止，几乎昏死过去，劝都劝不下。”

他见爹爹久久不语，又想起他与爹爹说过的事，问：“爹爹真的不考虑重继大统？”

“我说了，这件事没得商量，”祐樘见儿闻言面现沮丧之，忽而笑“你那样不想皇帝？你不想要这个皇位，有人想要。”

朱厚照一怔，又笑：“爹爹指的是蒙古小王还是…”

祐樘吐两个字：“宁王。”

朱厚照很快反应过来，：“牟斌把那件事告诉爹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