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来看你这个问题，我犹豫了一年。近日听闻你搬皇，算是给了我一个来找你的理由，这才让我下定决心。”

他略转眸看向她，：“知我为何一定要带你来这里么？”

漪乔看了看周遭陈旧的桌椅，摇：“不知。”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他低看着桌面上斑驳的纹理“你后，我隔段时日便会来这里坐坐。”

他面上浮现追忆怀恋之，神：“我记得很清楚，我们初遇的那日，我正在探寻兔同笼的简便算法，在除非居独自思索了半日都无果，又不想回府，正好路过此，便来找了个尚算清静的地方坐下继续想。后来程准不知在哪里学得了方法，特地在我前显摆想气我。我虽然无动于衷，但心中也是认为他的运算很快，可是一抬就看到你脸上玩味的神。我当即便觉得，你可以帮我解惑。”

“我的其实比较冷，莫说是主动和人搭讪，我平日里连话都很少说。但那回为了寻求答案，我想都没想就决定去问问你。我记得很清楚，我上前询问的时候，你一脸惊愣地抬看向我，手里还拿着一块这糕。”他说话之际，修长的手指从桌上的碟里拈起一块项酥。

漪乔回过去，面容沉凝地望着他。

他的神平静，但一双黑如墨的眸里却似有浮光掠影闪过：“我自小便喜研究算学数理之，但他们明里暗里都说我玩丧志不务正业，祖母还几次请家法说要打断我的，所以我虽家境优渥，但其实一直过得很痛苦。我曾想过逃走，但我是云家唯一的嫡孙，我走了家业就要旁落。我走不了，便总想逃避。我曾经一度认为，这辈我都不可能遇到一个真正懂我的人了。”

漪乔望着前的人，脑海中依稀浮现当年那个目下无尘埃的白衣公的影。

因为他那遗世独立的气韵和惊为天人的容貌，她记得她第一次看到他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只觉他就好似是从一幅妙绝的墨画里走来的人一样。

二十年过去，时光令他褪去年少时的青涩，在他上沉淀为由内而外的成熟沉稳。

他的容貌变化不大，甚至气度依然透着清冷，但是她觉得他的睛变得邃无比，纠缠蕴藉着许多复杂难言的情绪。

“其实，”漪乔突然声“温姑娘不是就好？她是个很可的姑娘，当初为了你还特意去学了算学，你…”她想说他当初应该给温婉机会，但临了又觉得她没资格也没立场说这话，于是话说到一半又打住了。

“你也说了，她是为了我才去学的，她其实本不是很懂也不兴趣。何况，我确实不喜她那样的，她更像是我妹妹，”墨意定定地望着漪乔“小乔，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一个问题——你当初既然并不他，却又为何要选择？平心而论，当初那样的境况之下，太妃这条路太过凶险，实在不是个好选择。”

“我曾说过，我当时对他虽然谈不上，但却是十分有好的。”

“仅仅因为这个么？”

“不是，这只是次要原因。我赴云老夫人寿宴前总共也只见过他两次面，我不可能仅仅因此就决定下自己未来的路，”漪乔敛容“我决定时想了很多，而最终促成我的决定的主要考虑是，害怕耽误你。”

墨意神一滞。

“他当初曾经帮我分析过我的境，我觉得很有理。我当时已经到了阁的年纪，即使不不云家，我那爹娘也一定会尽快将我嫁去。张家着个书香门第的名，但其实也不过是个微门小，我那爹爹那个年纪了却连个功名都没捞着，而我那对爹娘都是贪慕富贵之人，他们必然会尽最大可能发挥我的利用价值，回还不定给我找个怎样的人家。所以，我最好的选择就是云家和皇。”

“可云家才是你最好的选择不是么？”

“是的，皇那地方太凶险，何况还有个万贵妃，并且他羸弱还不受皇帝待见。人都说太怕是活不长，那储君之位也随时都可能保不住。然而我并不在乎后两，”漪乔垂下眸“我就是莫名相信，他没有那么脆弱，也比大多数人所认为的要大得多。至于皇的险恶，我的确是存着担忧，我怕我应付不来。但是他承诺过会保我周全，我信他。”漪乔略顿了顿“虽然我和他当时甚至都算不上多熟稔，但我就是信他。”

“只是，嫁云家的话，我会更轻松，完全从利弊得失角度考虑的话，这才是我最好的选择。既然有一个更有利的环境我为什么不选呢，”漪乔轻叹气“撇开我自己情倾向在他上不谈，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不想耽误你。”

墨意第一次知她当年的这些想法，心里忽然一阵堵。他觉得哭笑不得。也觉得难以理解：“你为何会有这想法？”

“因为我确认了你对我的情，”漪乔神认真地看着他，坦然“而我当时只是将自己的婚事当成权宜之计，我那时候本不想嫁人。我提和你假夫妻你大概也会答应我，可我却不能这么。我不喜你，也不知自己将来是否会上你。万一我将来不能上你，那我着你妻的份，你又对我一片真心，到时候要如何收场？这完全是在耽误你。”

“这些话你当初为什么不和我说？”墨意突然走几步上前视着她，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为什么选择直接骗我！”

“那若是我当初和你说了，你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