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以为儿毫无察觉。母后执意留下爹爹的遗，绝非心中不舍这样简单。”

漪乔垂眸：“照儿说得没错，母后的确在筹划一件事，但是暂时不想告诉你们。”

朱厚照思前想后，惊：“母后难能让爹爹活过来？！”

漪乔不答反问：“你相信这世上有起死回生之事么？”

朱厚照怔怔地摇了摇。

“这便是了。”

“那母后到底为何一定要离？”朱厚照有些着急。

漪乔望着窗外摇的树影，无声叹息：“母后呆在里实在是闷得要发霉了，纵然不为了什么特殊的缘由，也想去走走。难，你们让母后天天在这里闲得数树叶么？你爹爹走后，这皇对母后来说，就是一座牢笼。”

里的太后和太妃们的日虽然优渥安逸，但却寡淡似。该得的都得了，得不到的永远也没有指望，再没什么盼。偏偏又不得，即使年纪尚轻，也只能呆在自己里一天天熬着日，蹉跎岁月，等着青丝染霜，老死中。

如漪乔这般份尊显又儿女双全的尚觉日难熬，那些没有个嗣君儿倚仗又无儿无女的太后太妃们的日更不必提。

漪乔自问不到如王太皇太后那般淡定安然地熬日，无论如何都组不到。她非常害怕，害怕就这么孤零零的一个人熬到死。她从前的日有多鲜活，现在就有多害怕。

朱厚照自小在中长大，自然晓得母后话里的意思，一时间沉默不语。

漪乔知儿其实差不多算是想通了，拍了拍儿的背，：“待会儿将荣荣叫来，咱们娘儿仨好好聚一聚。你们不是总吵着说想念母后的手艺么？今日晚膳由母后下厨。”

朱厚照虽然找不到理由反对母后，但心里仍旧十分郁，没打采地低着“嗯”了一声。

“母后下厨你还不兴？你爹爹想吃都吃不到。你们待会儿记得吃得兴些，好好馋馋你们爹爹。”

朱厚照愣愣地看着自家母后。

漪乔略一挑眉，朝着四周扫了一，故意看着虚空：“你爹爹告诉母后说，他其实从未离开过。所以咱们用膳的时候，他肯定在一旁看着。看得到吃不到，猜猜你爹爹会不会馋到？”

要是真的被馋到了，到时候可记得如期归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什么。漪乔神地望着虚空，在心里默。

翌日黄昏，漪乔乘坐车从北面的玄武门，照儿和荣荣随行。等到了地方，兄妹俩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下车，都杵着不动。

“怎么了？”漪乔转问。

荣荣昨日知母后的决定后和兄长一样惊讶，但是后来听了兄长和母后的解释，也想不阻止母后的说辞。如今看着母后下车，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忍了几忍才没哭来。

“母后还回来么？”荣荣带着些哭腔问。

漪乔摸了摸女儿的，安：“母后什么时候想回住了，自然就回去了。再说这里离皇也不远，荣荣可以和哥哥经常来这里看母后的，是不是？”

荣荣到底年纪小，一时禁不住，当下扑到母后怀里低声啜泣起来。

漪乔一面安抚小女儿，一面抬对儿：“好好照顾妹妹。还有，起码每五日往我这里跑一趟，我要检查你的功课。”

朱厚照情绪沮丧，但还是：“知了母后。儿会勤勤恳恳地功课，不敢偷懒。”

漪乔微微颔首，正要让兄妹俩先回去，转眸间瞥见远驶来了一辆车。她动作微顿，即刻便猜到了来者何人。

车到近前停下，帘挑起，一华服女慢慢踩着矮凳下了车。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朱厚照兄妹俩看到来人，还是惊得说不话来。

这个人简直和母后长得一般无二，好似从一个模里刻来的一样！爹爹在哪儿找到这么个人的？

漪乔瞧见对方看着她的神，好笑：“是不是觉着自己终于翻了？”

“难不是么？”

对方一张，一旁站着的兄妹俩又是一愣——这两个人竟然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漪乔看了看一旁站着的照儿和荣荣，转示意她借一步说话。

那长得与漪乔一般无二的人鼻里轻哼一声，有恃无恐地跟着她往前走了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