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拳脚功夫的事情只有祐樘知，只不过她没告诉他那是散打。不过她也只学了，当初去学只为了防。后来因为份境的原因，她就没拿来示人，只偶尔在私底下练一练。

但她竟然用她那三脚猫的功夫暴打了图蒙克一顿，她自己想想也觉得不可思议。不知是被到绝境后爆发的力量，还是真的有神灵在暗中助她。

“我刚才真的以为今天逃不过了…不知你刚才在不在，”漪乔双手包着他的一只手，又赶忙“不过我把他打了一顿，他没占到便宜。但是…”她低垂敛看着他，浅浅一笑“但是你还是要帮我打他，我刚才还没打过瘾。那厮太气人了，咱们再去揍他一顿吧好不好？”

漪乔抚着他的面容，轻叹：“学你太不轻松了，要一直保持镇定。我到后来都好张，唯恐他看来。”漪乔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兀自笑了笑“不过，我看着他手上脸上脖上的咬伤抓伤和淤青，又忍不住想笑。我觉得他得有一段日不敢去见人了。”

“不过你还是要醒来帮我打他，”漪乔抿了抿，小心地在他角印上一吻，微微敛容，神情认真而郑重“我等你回来。”

微风无声抚过，树影依依婆娑，旖旎披拂。似乎连清寒都消解了不少，唯余一般的柔和温存。

十月十六是梓发引的日。

漪乔夜里想了很多事情，没有睡好，十六这日清晨早早便起了。

她没有将路上遇见图蒙克的事情告诉照儿。她昨日回前，简单地与锦衣卫解释了一下事情的原委，并代他们不要将途中遭遇说去。她见当她说到并没有被附一事时锦衣卫们俱是惊讶不已，心看来她演得还像的。

梓发引的程和护丧的人选是礼早就议好的，十六这日，照儿一衰服行完启奠礼，梓升龙輴（chun），照儿哭随至午门。随后梓又升大舆，照儿又行遣奠礼。等到梓由午门中门至承天门时，照儿才依依不舍地返回。

漪乔望着梓往大明中门而去，神片刻，折返回仁寿。

此番负责护丧的是驸都尉蔡震。梓从大明中门来后，蔡震领着送丧队伍一路往德胜门行。

梓发引的日是早就颁告下来的，十六这日，整个京城万人空巷，护丧队伍还未现，旁便早已经挤满了自发前来送丧的百姓。

初冬的寒风里，众人耐心等待。

街两旁的人虽然已经多到站不下，但却并不混，更不嘈杂。众人都庄重地立着，眺望护丧队伍行来的方向。

这是个看起来十分奇怪但又令人动容的场景。

不知是谁先看到了护丧队伍的到来，一声提醒后，众人循声望去。

护丧队伍尚未到近前，众人便已纷纷跪下。待看到载着先帝梓的大舆，人群中便渐渐响起了哭声。

他们之中，绝大多数都是最普通的平百姓，老实本分，淳厚质朴。他们愿望不多，丰衣足、安居乐业就好。然而仅仅是这样的要求，也并不那么容易实现。那些经历过前英宗、代宗、宪宗朝无数象的老人，尤其有。以为大明会就此衰微下去，但后来，他们迎来了少年登基的先帝。

弘治朝带给他们太多惊喜，他们将圣上奉为中兴圣主。然而好景不长，谁也不曾想到先帝秋正盛，竟会突然驾崩。

他们不是满腹墨的文人，他们不会什么文采斐然的悼词挽歌，他们只是选择了最为质朴的办法来表达他们的哀思和敬意，送先帝最后一程。

旁的百姓扶老携幼痛哭不止，伏地不能起。一时间，悲呼四起，哀啼遍地，场面蔚为悲壮。

随行的文武百官见百姓跪哭至此，唏嘘间也不禁泪潸然。

一便服立于人群后方的漪乔缄默着，微微神。

这样的场景，令她想起了十里长街送总理。

她想起他与她说的那句“死方后已”苦笑一下。

在遇到他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的丈夫会是一个负家国重任的领导者。她为他的优秀和尽责而自豪，但很多时候她也到无可奈何，在家国天下面前，她似乎没有立场拦着他宵衣旰地理政务，即使她是他的妻。

漪乔看着一望不到边际的送丧人，微微苦笑。

有成千上万的百姓自发为他送葬，不知他看到了是否也会到欣。

她怔愣神间，注意到一对相携着前来送丧的老夫妇。老翁目送着已经过去的大舆，泪哽咽：“天意难测啊，先帝怎么就这样去了…若不是先帝当年改了税粮收法，咱们一家就活不下去了…”说着叹“好人不长命。”

一旁搀着他的老妇人：“我听说先帝是因为忧心旱情，去祈雨时偶染风寒，结果被太医误诊，又加上先帝龙羸弱，这才不治亡。”

“作孽啊！那太医后来怎么置的？”

老妇人想了想，：“听说是被凌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