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我无理取闹…如果我拦着不让你去，现在你会不会还好好的…”

她啜泣间意识到自己的泪洇了刚换上的单，连忙抬起胡揩了揩泪。可她哭得太厉害，噎怎么也止不住。泪迷蒙间，她想起当年她也曾这样哭得噎不止，可那时有他在边。

那时候她还是皇太妃，因为孤独而越加想家，喝着酒就哭了起来。然后她以为不会回来的他突然现，温柔地为她拭泪，还笑着打趣她。

之后她每一次哭，他也都是这么的。

可是以后她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回想起当初的情景，漪乔觉得近如昨日，又觉远如经年。清晰而恍惚，真实又飘渺。混混沌沌，似乎游走于梦境与现实。

她一动不动地坐着，到脸上的泪痕逐渐涸。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僵地转往窗牖看了看，听到外间雷电加，雨声轰然。

她回凝望着他的面容，小心地帮他理了理耳旁的发，柔声低语：“长哥儿说要把你代的那十五件事写即位诏书里，你没来得及完的事都会得到圆满的颁行。中原旱灾会解决，京畿的旱情经过这场雨大概也能缓解不少…你听，外雨下得多大…”

她趴在他前，握着他的手，垂眸轻声：“你会听到的吧？嗯…你若是没听到，等到七时我再说给你听好不好…他们说七时魂魄会返家，你会回来么？你能不能先回来看看我，我好想你…”她又兀自叨念了许多话，也不知是否因为大雨冲走了蒸腾的暑气，她上的汗不知何时消了下去，浑都清了不少。她这两日接连失眠，如今说着话居然慢慢有了倦意，最后越来越沉，竟就那么趴在他睡了过去。

照礼呈的大行皇帝丧礼仪注，自初九日开始，在京文武官员要连续三日着素服于清晨到思善门外哭临，第四日再换斩衰诣思善门外朝夕哭临三日。文武官员三品以上命妇要穿麻布大袖圆领长衫、以麻布盖，晨诣思善门外哭临三日。

皇西南的武英殿之后，便是俗称白虎殿的仁智殿，平日是廷画师们作画之，罹国丧时，便用停放帝后梓。而思善门，正是仁智殿前的大门。

然而由于心知母后那边目前本不可能说通，朱厚照也就没再去劝说殓之事，只能暂且将空的梓放到仁智殿。

立于思善门旁，他望着面前伏地跪哭的几千臣，觉得很是恍惚。几日前的那场变像一场噩梦一样，但是梦醒了，爹爹却是真的离开了他。

仿佛昨日一家人还有说有笑地围坐在一起，今日就全变了，他和妹妹还差变成无父无母的孤儿。

他自小便不知人间苦厄是什么。父母恩，阖家敦睦，有什么事都有爹爹帮他挡着。那日之前，他经历的最大变故恐怕便是弟弟和曾祖母的离去。他以为那已经是很难过的事了，但是下这件事，却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击垮。

砥一朝离，所有的事都需要他去扛起。所以悲恸之外，他又有些迷惘，他不知自己是否能负起这副重担。

爹爹说他有能力迈过这个坎儿。

他忆及爹爹那日临终前一桩桩托事情的情景，神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