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麻利！别磨磨蹭蹭的！”内官监掌印太监李广来回检视，亲自在寿皇殿前督促鳌山的搭设。

“李公公，李公公！”

李广闻声转，远远地便瞧见司设监太监蔡昭踩着积雪，一脚浅一脚地疾步而来。

待到蔡昭走近，李广才笑着：“蔡公公所为何事？”

蔡昭了几气，：“今年不必燃奇大爆了，乾清附近的烟火也都要禁放，乾清前的鳌山移至坤宁。”

李广奇；“万岁最喜与娘娘和千岁爷一同观鳌山和奇大爆啊，如今为何临时改了？”

蔡昭笑着解释：“大喜呀！娘娘刚在乾清诞下一位小公主，万岁爷龙颜大悦，却又怕中烟火声和观灯喧哗声惊着小公主，故有此圣谕。”

李广面了然之，跟着笑：“确实是大喜，是咱家糊涂了，早听闻皇后娘娘临盆在即，原该想到这一茬的。只是…来传话儿的怎会是蔡公公？”

“说来也是巧了，”蔡昭陪着笑脸“咱家方才碰着了乾清内使刘山，他奉上之命来传话儿，可巧咱家也是来找李公公的，就帮着来捎话儿。”

“万岁喜得皇女，龙心大悦之下想来乾清那些个当值的都有赏吧，”李广叹着气笑了笑“可惜咱们这些人是无福领受圣恩咯。”

“听刘山说，确实都有厚赏，他一个小小的内使便领了二两银呢。”

李广唏嘘一阵，似乎才刚刚想起蔡昭之前的话，扯笑：“蔡公公找咱家何事？”

蔡昭虽心有不满，但也只能憋着。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李公公可知万岁爷好什么？”

李广轻哧一声，笑：“中谁人不知万岁爷好琴好书又好画，但也只是余暇时为之，并不沉湎。”

蔡昭瞟了瞟四周，对李广附耳：“咱家这里有绝世好琴一把，李公公可有兴趣？”

李广珠一转，却又不动声地笑：“此话当真？”

蔡昭：“自然是真。咱家有个同乡，前几日来京城几经辗转找到咱家，说家中有一把祖传的古琴，想寻个达官勋贵手换些银钱，但又苦无门路，想让咱家看在同乡的份儿上帮着找找。咱家寻思着，还找什么达官勋贵，圣上可不就好琴？当下就来找李公公了，咱家想着，此事还是李公公面稳妥。”

蔡昭脸上笑着，心里却是不住叹气。他原本是想自己去献琴的，万岁若是瞧上了，他自是少不了好。但他后来又想，万岁还不至于因献琴之功就调他到司礼监那样炙手可的衙门去。

这内的二十四衙门，因着所司之职不同，三六九等划得甚是分明。其中地位最的便是司礼监，次之就是内官监。他和李广虽同为掌印太监，但他所在的司设监职掌的不过是各冬夏帘、凉席、帐幔和伞这类琐碎的繁杂事，最是繁重苦累，地位远不及辖中内侍和营建之事的内官监。

李广混到如今这位，在里也算是有有脸的人，但他知，李广其实一直都想接着往上爬。他这回若是越过李广自己去献琴，或许能得些赏赐，但却定会得罪他一直结着的李广。若是李广回报复，给他穿小鞋，那这事就太不上算了，倒不如送李广一个顺人情。

李广是个人，听蔡昭话说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下心中大悦，抚掌笑：“如此甚好。不过，这琴到底是否绝世好琴还待商榷，毕竟是他人一面之词。若是以次充好，这说大了可是欺君之罪，你我有几个脑袋也担待不起。蔡公公尽快将琴拿来，咱家亲自去寻懂行的琴师验一验，这才放心。”

蔡昭连连：“还是李公公想得周到。”

李广笑着客几句，便告辞回去安排圣令去了。

蔡昭望着李广的背影，又朝着乾清的方向眺望一，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重重一叹。

前日落了一场大雪，乾清外一片银装素饰，呼啸的朔风掠过眇上檐下垂挂的冰凌，扬起一片雪沫，带来一肃冷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