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

他如今心中百转千回，然而再多的苦痛挣扎也只化为嘴角一个复杂难言的笑。

“乔儿不是一直都想跟我学琴么，”他低看向她，笑了笑“都嚷嚷了两三年了。我这几日难得有空闲，正可开始教琴。”

漪乔从他方才的沉默里受到一丝异样，但此刻偏看过去却发觉他的神已经恢复如常。她心里叹也不知他心里到底藏了多少秘密，面上笑：“陛下不问我要束脩了？”

“一个照儿一个荣荣，这束脩得差不多了。”

漪乔斜他一，继而又笑：“这琴嘛…我还是六七年前在张家时学了些底，陛下心里要好准备，到时候不要被气得吐血啊。”

“乔儿放心，我连乔儿的绣品都看过，没什么扛不住的。”

“你你你…”祐樘笑着拍了拍她黑沉的小脸：“走吧，该用膳了。对了，还要叫两个母来看护着荣荣。另外，我之前拟好了一份饮禁忌，方才去差人送到尚膳监去了。乔儿坐月期间都要多加注意，近来天寒，轻易不要去…”

对于自己的短板被戏谑，漪乔心下大囧。但随后听到他这番近乎唠叨的话，又不禁抿一笑，任由他拉着去用膳。

漪乔原本以为他只是说笑，却没想到，次日他还真的拿来了几本琴谱，又差人搬来一架琴，笑地冲她招手让她来试音。

她对这类文人雅事并不衷，之前说要跟他学琴主要还是为了迎合他的喜好，能更好地他的世界。

漪乔原本是拿了当年在课堂上的劲想认真修好这门课，可她忽略了她边还有个活泼好动的猴孩。她无数次地扶额想，为什么这爷儿俩的如此南辕北辙。难真是由于童年经历差别太大了？

她坐月期间不能久坐，于是祐樘多数时候都让她躺在床上听他讲听他弹曲。

漪乔的心思并不全在这上面，她还惦记着去百泉书院的事。只是下她坐着月，外面又冰天雪地的，暂时去不了。她思虑着这些，躺着躺着就开始分神，然后渐渐困意泛上来，阖上睡过去之前隐约听他拨了拨弦，叹息说这琴的音不够好云云。她迷迷糊糊地想，为什么她觉着都差不多…

一个月转瞬即逝，很快便到了二月中旬。

这日，祐樘正在弘德殿里批奏疏，忽见内侍来通传说内官监太监李广求见。他并未在意，以为李广是来奏请内官监的寻常事宜，却未曾想他竟是来献琴的。

李广跪地叩首：“启禀万岁，此琴名曰‘霹雳’，乃一乡人家中祖传古，此人此次京是专为卖琴而来。小的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拿到手，特来献于圣上。”

祐樘仔细查看了内侍呈上来的古琴，越看心中越是惊叹，及至将琴放稳试了试音，不由会心一笑。

他垂眸沉片刻，旋即看向依旧跪伏于地的李广：“那乡人呢？”

李广见万岁仔细地瞧了那么久，心中便知这琴是了皇帝的，当下便松了气，心暗喜。此时见万岁如此问话，心思一转便大约猜到了用意何在，连忙顿首：“回万岁，小的不敢让他候在门外，已差人将之安置在了皇城外的客栈里。”

祐樘居临下地审视着下方规矩跪着的人，忽而淡淡一笑。

李广这人他之前零星见过几次，但并未留意过他。他方才那句问话确实另有弦音。他喜好的那些文人雅事，在外廷那帮无所不参的御史言官里，都是不当之举。今日之事若是被那群专会挑刺的言官知了，明日纠劾他的奏章便会雪片一样落满御案案。

他有一次见画工吴伟的一副画作颇妙，心悦之下便赏了吴伟彩缎数匹，却也不忘代他快些拿走，不要被前那帮酸腐文人知了。毕竟，麻烦能少一桩是一桩，节外生枝从来不是好事。

今日献琴之事自然也是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