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歇着吧。”

“讨个吉利，”焦尾挠挠笑了笑“老天保佑我上次大难不死，虽然挨了三十大板，但好歹让我捡了条命。”

秋桃摇摇：“我看是陛下和皇后娘娘明事理还差不多。谁都能看绿绮这回是真的犯了天威了，陛下当时上都直冒杀气啊，我吓得跪在地上直打哆嗦。这要真是迁怒起来，别说你这个从犯，就算是我说不定也得一起赔掉命。”

焦尾不禁缩了缩脖，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仍是心有余悸。她盯着手里的门栓神半晌，唉声叹气：“我记得去年我还和绿绮一起在坤宁跌千金，没成想今年就…绿绮怕是凶多吉少了，八成早就已经…”

秋桃连忙示意她打住：“今儿个是正旦，可别说这些晦气话了——各人有各人的命，许是她命该如此。”

焦尾想起旧事就禁不住两冒泪。她低拿袖抹了泪，叹着气回了屋里。

无论天光再是如何放亮，也始终照不亮幽冷晦暗的牢房——这里几乎是个没有昼夜的地方。

绿绮披着一破棉衣，一脸死寂地靠在已经霉腐的墙上，看到来送饭的狱卒也没什么反应。

“见天儿摆着张死人脸，呸！也不晓得圣上为何要留着你，”那狱卒吊着一双三角瞪了她一“你还不快来吃？今儿个可都是好饭好菜，圣上特意赏你的！”

绿绮冷笑一声：“临刑前吃顿好的？陛下终于要杀我了么？”

那狱卒不屑地嗤了一声：“真是不知好歹！陛下那是因着皇后娘娘有喜了，龙颜大悦，这才赏了你一餐好的，你个疯婆娘还不领情…”

绿绮呼一滞：“你说什么？！皇后怀了？！”

她双瞬间充血，情绪激动之下竟突然起来，猛地冲过去一下揪住了那狱卒的衣襟：“你听谁说的？！这不可能！她不是生不来么！”

狱卒先惊后怒，一把打掉她的手，将她拎起来就扔去老远：“这还需要听说？皇后娘娘怀龙已是人尽皆知的了，你在这里发什么疯？！你也想怀龙？呸！我看你没那个命！你痴心妄想的下场就是你下这幅德行！”

“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的…”绿绮跌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喃喃。

那狱卒没耐心看她发疯，啐了一唾沫骂了句“疯”锁上牢门便走远了。

“我想要怎样你就偏偏反着来——陛下，你真是够狠！”绿绮脸上鸷得可怕，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那癫狂的笑令她的脸变得扭曲狰狞，仿佛从阎罗殿里爬的厉鬼一般森可怖。

跃的火光映照一团飘忽模糊的暗影，伴着轻微的爆破声，似乎会一直这么默默燃烧下去。

古语有云“每逢佳节倍思亲”何况是正旦这样本该合家团聚的日。

漪乔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很想家的。以前在外求学的时候也没觉着什么，如今彻底断绝了联系，才发觉其实她也是恋家的。

昭仁殿里，她一直定定地立在窗前神，直到尔岚在一旁唤她，她才堪堪回神。

尔岚见她终于不再发怔，暗暗松了气。随即赶忙：“娘娘，您看那些东西…您喜哪些？或者…都留下？”

漪乔有些莫名其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顿时瞪大了睛。

在尔岚的示意下，一个站在旁侧的女朝着漪乔行了礼，随即朗声：“启禀娘娘，此乃陛下差婢们送来的——这一排起端着的是百事大吉盒儿，内盛柿饼、荔枝、圆、栗、熟枣，接着的都是果品，有青枝、白岗榴、秋波梨、萍婆果、狮柑凤桔、橙片杨梅…这一排是山珍海错，有野爪、鹿兔脯、驴…”

漪乔听着这报菜名一样的介绍，突然想起，他晨起时好像说让她多吃…

“好了好了，”漪乔打断她，稍稍仰脖拉长视线，才将殿内各自端着托盘站着的三排人端量完全“陛下…说什么了么？”

“回娘娘的话，陛下说，娘娘瞧着哪一样合胃就留下。这里每样东西都不多，娘娘今儿个吃完了，赶明儿个就再接着上新鲜的，娘娘想吃什么尽吩咐下去，他们自会多备一些。若娘娘都不合意，便再与陛下说，换些旁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