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可是狂吃的好时节，虽然漪乔为皇后，可以不分年节地想吃什么有什么，但算起来，这可是她在皇里过的第一个节，她想好好地受一下廷里的年气，看看这时候都有什么时令。

但想是这么想，她的胃似乎偏偏和她作对。她近来看见什么都没胃，连她吃的云片糕都勾不起她的。不过她并没有把这些告诉祐樘。由于年节和祭祀的事情，他最近忙得很，她不过是不振而已，这小事没必要麻烦他。

漪乔琢磨着自己也可能是因为瞧着这一年就这么过去了，她却还没怀上孩，心里惆怅。她已经习惯了周太皇太后对她的冷脸，她不想理会这些了。她怎样是其次，她在乎的是祐樘。他隔三差五地被朝臣番炮轰，还被重臣拿致仕威胁让他纳妃，境不可谓不尴尬。

她后来听说了谢先生那日特地去乾清私见祐樘的事情，联系一下前后，不难猜谢先生是去嘛的。连谢先生都亲自了，足可见外面的非议声有多大。他所承受的压力，大概已经快要到极了。

思及此，漪乔不由长长地叹了气。

“乔儿在叹什么呢？”

漪乔一转便看到了一吉服而来的祐樘。她收拾起情绪，牵嘴角笑了一下：“没什么——你忙完了？”

祐樘轻轻叹息一声：“事情哪有忙完的时候。各大小祭祀在即，又有四夷来朝，这大半月都闲不下来。皇祖母年纪大了，我方才去询问皇祖母命妇朝贺用不用免去，她老人家约莫又想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对我一副答不理的样。”

太皇太后最疼的就是他这个孙儿，能让她老人家对他答不理的，除了一直抱不上曾孙，还能有什么事？

祐樘见漪乔的神黯淡下来，知她在想什么，不由笑着言安；“乔儿莫要多想，兴许是旁的什么事——对了，明日就是正旦，还要起个大早，我们还要早些休息。”

“知要早些休息你嘛还穿得这么齐整？”

“差忘了，”祐樘笑着朝她展示了一下他上的那衣服“乔儿不是想看看新岁新近的这龙服么？我特地穿来给乔儿看看。”

漪乔将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摸了摸下，不禁微微一笑：“你这衣服啊实在是…呕…”

番外：家有猴初长成

漪乔推门踏书房，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书桌前的椅歪向一旁，桌上的书本整齐叠摞，笔架上的笔也摆放得规矩，似乎从未动过似的。

“长哥儿呢？”漪乔下意识地微微蹙眉，转询问跟随来的叶蓁。

“回娘娘的话，”叶蓁低福了福，面上的神情有些许的不自然“千岁爷…”

叶蓁接下来的话尚未，便被忽然从外间传来的一串清脆童声打断：“叶姑姑！叶姑姑！快帮我找衣服换换，要不回被母后瞧见…”

漪乔面微微一沉，旋即转对迎面奔来的小人笑：“被母后看见怎样啊？”

朱厚照惊了一下，脚下猛地刹闸，趔趄一下，顺势跑到漪乔面前向她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见过母后殿下。”

“叫得这么正式，”漪乔将他上下打量一番，面上的笑容愈加灿烂“照儿还没回答母后的问话呢。”

朱厚照微垂着小脑袋偷瞟她的神情，不由嘟了嘟嘴。

“照儿那是何表情？”

“没什么…照儿只是觉着，母后这个样好像爹爹…”

这话漪乔似乎十分受用，嘴角一弯：“是么？母后和你爹爹呆久了，越来越像也不奇怪。不过这敢情好，日后你就能更听母后的话了。”

朱厚照抬，睁着一双乌黑澄净的大睛看着她：“母后这是哪里的话，儿一直都听母后的话来着。”

“是嘛，”漪乔猛地沉下脸“那母后让你呆在此认真功课，你为何不听？！”

“母后，爹爹可没这么凶…”

“少废话！说，跑哪里野去了？”

面对自家母后的质问，朱厚照并不慌，仍旧站得规矩：“回母后，儿已经把能的都了。”

漪乔一挑眉：“此话何意？”

“今日的字已经练完了，爹爹让读的书我看得都背会了，先生们留的课业也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些太难了，不来，儿想晚膳之时请教爹爹的。”朱厚照说着，用目光指了指书桌上分来的一摞书。

漪乔一脸狐疑：“背会了？你才看几遍就背会了？”

“本来只看了一遍，但是想到爹爹说回要考我，不放心就又看了一遍。”

漪乔被噎了一下，暗这基因果然重要，过目不忘的爹生记忆超群的儿似乎也不足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