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儿不必担忧，我只是了个噩梦而已。”

“你何止是了个噩梦，你还被梦魇到了，”漪乔找来一条帕，细心地帮他拭去额上的汗珠“怎么会突然作噩梦呢？还这么严重，你刚才真是吓死人了。”

“其实也说不上多严重，我以前经常如此，不过到后来都会自己醒过来的。”他散淡一笑，语气平淡地。

“你经常被梦魇到？”漪乔惊讶地看向他。

“以前是，不过已经很久未曾再犯了，”他说着眸一敛“今日当是被牵来了而已。”

漪乔静默片刻，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开：“我能问一下，你都梦到了什么么？”

祐樘略顿了一下，慢慢坐起，靠坐在黑檀木的雕床上，须臾的沉默之后，才缓缓声：“梦到最多的是母妃临死的一幕。当时只有寥寥几个人在旁边，我睁睁看着母妃闭上睛，直到她的尸变凉都不肯松手，只知一直拉着她的手哭喊着让她醒过来。我那时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在这个世界上，我已是孤一人。”

周围突然变得极端安静，漪乔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她握住他的手，凝眸望向他：“你嘴上虽然不说，甚至都没有怎么表现来，但其实并未放下当年的事情对么？或者说，你的仇恨实则比谁都重，只是埋藏得很而已。”

他低垂着眸，并不答话。

“今日对万贵妃所施的惩罚并未消解你的心之恨，若非你当时刻意压制自己的情绪，你会什么来，可能连你自己都无法预料，是么？”

“乔儿看来了？”

她轻轻，随即又敛容问：“那你登基之后会报复么？万贵妃虽然死了，但是她的族人和党羽还在。”

“是又怎样，不是又如何，”他低低地声，更像是喃喃自语，旋即转眸望向漪乔“乔儿想说什么？”

“不想说什么，”她定定地注视着他，目光无比认真“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凡是伤害你的人我也会跟着一起憎恨，他们当初作恶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偿还的一天，就算是你真的报复愤，也无可厚非。只是，我担心你到时候并不会开心。我绝非同情他们，我只是在乎你而已，我希望你能快乐——祐樘，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的——你认为对的事。”

缄默片刻之后，他抬手抚上她的脸颊，眸光中逐渐镀上一抹意，朝她温柔地笑了笑：“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议，至于那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我今日心绪不宁，可能多少有些累及乔儿，言语行止若有不妥之，乔儿莫要介怀。”

“我没那么小心儿，更何况我今天说话也有些欠考虑，”漪乔完自我检讨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凑近他仔仔细细地嗅了一番“咦？你上的麝香味怎么没有了？”

“乔儿可知我为何要用麝香？”

漪乔摇了摇：“不知——这还有特定的原因？”

“麝香有开窍、辟秽、醒神之功效，乔儿说呢？”

漪乔联想起他方才的话，思索了一下，恍然：“是因为你以前一直被梦魇缠？”

“嗯，虽然可能作用不大，但好歹是安，”他角一勾，笑觑着她“不过自从娶了乔儿，我似乎就很少再被梦魇到了。”

谁知漪乔听了他这话之后脸一黑，鼻里轻哼一声，斜了他一：“你是说我长得辟邪嘛？”

祐樘难得地微微一愣，旋即哑然失笑：“若是如此那我可是赚到了，到过年时连桃符都省了，只要乔儿站在门比什么都。”

漪乔嘴角了，正要再和他贫几句缓和一下气氛，却一个不防被他拉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