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一个清癯颀长的影孤零零地站在一片陈旧破败之间，脊背得笔直，一动不动。

这么大的雨，他居然没有打伞。

漪乔不由蹙起眉，下意识地快步走上前去，将自己的伞撑在了二人的上。

“乔儿，你怎知我在此？”他背对着她，声音有些生。

“尔岚告诉我的，她记起来今日是纪淑妃娘娘的忌日，”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她说你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来安乐堂一个人呆上很久。”

走得近了，漪乔才看清楚他此刻早已经浑透，雨小溪一样不断地顺着他的发丝淌下来，衣服*地贴在上，更显他形的清瘦单薄。

他默然许久，才轻叹气，嘴角溢一抹苦涩的笑：“是啊，今日是母妃的忌日。十一年了啊，她已经离开我十一年了。”

漪乔闭了闭睛，不知此时应该说什么好。她如今也是和母亲分离，所以多多少少能够会他的心情。

“我六岁之前都一直呆在这里，如今十几年过去了，幼时容的旧屋还在，可那个会哼唱歌谣为我驱散孤独和害怕的人却早已与我天人永隔。所谓‘是人非’，我想，也不过如此。”他的语调极是平和，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追忆和怀念，似是对着漪乔说的，也似是对着他自己说的。

“雨越下越大了，你在这里呆的时间也不短了，我们回去吧。你淋成这个样，小心生病了…”漪乔说着说着突然止了声，接着尾音一降一扬又补上一句：“政事就无人理了。”

他略一低眸，轻轻一笑，却是说起了另一件事：“乔儿，你知母妃的临终遗言是什么么？”

漪乔一愣，试探着开：“莫非是…”

“她让我将来登基之后拨反正，澄清大明这潭积了好几代的浑，务必一个好皇帝，为百姓带来福祉，”他的目光随意地往四周扫了一下“母妃之前虽然是土官家的千金，但也是能会这世有多黑暗，尤其是在了之后。所以她惟愿我即位之后能结束这样的黑暗，还世间一个清明。”

祐樘缓缓转过，光华转的眸在沉暗的夜里熠熠生辉：“我当时便告诉自己，我不仅要在皇这地方存活下来，我还要变得大，要保住自己的地位，只有这样才能不受制于人，自己想的事情，完成母妃的遗愿。哪怕我吃再多的苦，哪怕双手沾满了鲜血。”说着，一缕讥讽的笑便从他的嘴角溢而。

他这么一转过，漪乔才惊觉他的面容简直比纸还要苍白，发凌地贴在他的额和脸颊上，越发显得他整个人憔悴不堪。她都觉得他此刻像是薄薄的一层纸塑成的，只要风一或者雨一淋，就有可能被摧折掉。

不过他能对她说这番话，漪乔还是颇意外的。从他的神情语气来看，她愿意相信这是他内心真实情的。

大雨一停的意思都没有，他们脚下的洼都积了快两三寸了，上的雨滴还在狠狠地往伞面上砸去。

漪乔下意识地想把他拉走，然而刚一碰到他的指尖，便被那骇人的冷意给吓了一。

“你的手怎么那么凉？”漪乔蹙着眉执起他的手，接着又查看了一下，发现他上脸上也是凉得骇人。如今虽是夏季，但淋了这么久的雨，不犯冷才怪，尤其这还是在夜间。

漪乔心里瞬间冒上一火，沉着脸冲而：“我不来找你，你就要一直在这里淋雨不打算回去了是不是？你明知自己的…”

“那我以后天天淋雨你就天天来找我么？”他突然声打断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