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中又传来了另一个少女的声音，音质更柔婉一些，却：“晚妹妹啊，她是真的很有灵的，读书的天赋很。过目不忘虽然有些夸张，可寻常的书看上三两遍是必定能记的分毫不差的。从前我在顾府和晚妹妹跟过一个西席，先生还惋惜晚妹妹生了女儿呢，晚妹妹的才名我是拍都追不上的，只可惜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女无才便是德，她那么能耐，现如今还不是成了昙一现，不知凋零在何方了。”

“从前母亲便总拿她来教训我，说什么你看人家顾首辅家的姑娘，如何如何了得，又投胎投的好，份贵，还那么刻苦习琴棋书画，还说我家世不行，又懒怠，将来必定如何如何。我就不喜她那副清模样，又不是天上的仙女凭什么让人都学着她，就因为她擅琴棋书画，倒闹得全京城的闺秀都该学这些个了，不会便是鄙不堪？便里的公主也没这样跋扈的，活该她顾家倒霉倾覆，这样嚣张，还说什么清低调呢。”

又一个女的声音传了来，许是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显得尖利了些，一字字像豆一样，尽数落了顾卿晚的耳中。

她微微抿起角来，从前，她不好，顾家又藏书最多，自小就养成的习惯，是真的喜好看书，喜好琴棋书画这些东西。

也许她是有些清傲，可她却也没让旁人学着她，追着她啊。倒不知，原来她的存在，还给这些京中小们带来了这样大的压力，以至于如今顾家都覆灭这么久了，还怨念丛生，说这样尖刻的话。

呵，她顾卿晚何德何能。

“哈哈，又不是什么青楼的牌姑娘，倒有什么第一人，第一才女的名传来，这哪儿是什么大家闺秀能的事儿，从前也就是顾家势大，没人敢说来罢了。”

“说的是呢，幸而顾家倒了，不然倒害苦了镇国公世，那样光风霁月的人，倒要顾家女这样伤风败俗的女人。”

“你们快别这么说，晚妹妹不过是不好，便要了些，总怕被人瞧不起，这才努力学着些琴棋书画之类的，她这样，其实也可怜的呢。”

里又传来刘惠佳的声音，隐约透些叹息和同情来，话语是维护的，只可惜那尾音微微上扬，怎么听怎么有些幸灾乐祸，火上浇油的意思。

“对哦，那位顾姑娘是个病秧，药罐。”

“哈，就说镇国公夫人瞧不上她嘛，这宗妇的，既要担繁衍嗣的责任，又要当家理事，每日里坐厅堂指挥婢们琐事，掌理中馈，上要奉公婆，中要伺候好夫君，还要打理妾室，教养女，没有一副好魄是不成的。镇国公夫人，那才是明心智呢。”

“行了行了，得饶人且饶人吧，说她什么，天不早了，赶让掌柜来将咱们看中的包起来，这便散了吧。”

刘惠佳的声音再次传，姑娘们才渐渐收了声。

掌柜的见顾卿晚二人站在楼梯不动，面有些尴尬，本是想咳嗽两声，提醒下里的人的，可惜隔着帷幔，秦御扫视了掌柜的一。

掌柜的打了个哆嗦，莫名竟双发，不敢轻举妄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