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的罗汉床上，秦御就坐在一旁。她知这屏风，她看不到里的人，里的人却能看清楚她，便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低眉顺的。

“哀家听阿御说，你极擅长医治跌打损伤，调的金疮药对伤愈合极有效果，可是如此？”

太皇太后的声音传了来，大抵是看到她不过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厮，又不是什么医者，故此本就不相信这话，见她不过是给秦御这个孙面罢了，故而太皇太后的声音带着些笑意，细细品味明显有质疑的味。

顾卿晚睫微动，回：“禀太皇太后，婢非大夫，不敢称自己擅长医治跌打损伤，不过既然婢的主如此信任婢，婢调制的金疮药也不敢过于平庸，还是有些效用的。”

太皇太后一愣，旋即倒笑了，：“阿御，你这小厮说话倒有趣。行了，哀家边的杜嬷嬷，半年前去御园赏时，不小心撞在了假山上，破了，本不是什么大伤，寻常人三五日便能养好的，可莲青都折腾了半年了，太医什么药都用了，伤却淅淅沥沥的一直不怎么好，莲青自七岁便到了哀家边伺候，如今都七十来年了，哀家这边是时刻也离不得她，偏她如今竟连床都下不了，她这个症候，你可有法？”

顾卿晚闻言舒了一气，她早知秦御带她来这里是给人治跌打损伤的，太皇太后份尊贵，不可能受外伤，即便不小心磕磕碰碰，也不可能让她一个小厮来治。

故此，她便猜想，大抵是太皇太后边的哪个得脸的女嬷嬷什么的需要医治。若是寻常的伤，太医早治好了，所以不是这要治的人得了什么了不得的重伤，便是疤痕质，比较难缠。

太皇太后边的人，又是看重的，受重伤也不可能，只能是后者了。

此刻都被她料中，顾卿晚便去了张，：“婢可否询问太皇太后一个问题？”

“问。”

“这位杜嬷嬷，她年轻时可否受过伤？当时伤是不是也迟迟不见愈合呢？”

顾卿晚言罢，太皇太后便看向了吴嬷嬷，吴嬷嬷回：“嬷嬷跟着太皇太后，也是有福气，从未过重活的，倒没听说过曾受过伤的。不若，婢去问问，再来回话？”

太皇太后应了，吴嬷嬷去，很快便回来，：“嬷嬷说了，从前没卖府时，在家里也曾受过伤，确实伤好的很慢，故此平日里都不敢让自己受伤，寻常夏日里便遭了蚊虫叮咬，都不敢用力抓挠的。”

顾卿晚闻言便：“太皇太后，这位杜嬷嬷应该是疤痕质，就是她的和寻常人不大一样。人受了伤，自己便会自我治疗，产生愈合伤的一东西，大抵杜嬷嬷里天生就少了这愈合的东西，或者这东西比寻常人要少很多，所以才致使她伤迟迟不会愈合。旁人要三五日便能长好的伤，她却痛难忍，伤充血，起泡，创面时愈时坏的，半年一年的也难以长好。即便长好了，伤也会变，泽变淡，慢慢平整变，可能还需要个几个月甚至几年功夫。”

吴嬷嬷闻言：“对，对，方才杜嬷嬷也说了，她学走路时，上留的伤，便好些年都没长好，因着这个，她娘都没敢让她学步，后来还是在床上走稳了，两岁才下的床。杜嬷嬷七岁府，命好，直接被太皇太后挑中了，过的跟官宦人家的小一样的日，这七十来年都没受过伤，不然只这个病，不定怎么受罪呢。”

顾卿晚便：“这就对了，杜嬷嬷这便是所谓的疤痕质，婢也不敢说婢调的金疮药就比太医的有效，不过可以试试。”

吴嬷嬷看向太皇太后，请示太皇太后的意思。

太皇太后便笑着：“他说的那个愈合伤需要一东西，莲青天生少了这样东西，这个听着倒有趣且浅显易懂，也有些理。比那些太医说的可要多了，就让他试试吧。”

她言罢，又冲秦御：“太医说，莲青这个病是天生的富贵命，所谓贵，便是如此。你听听，这叫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