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损三成。如篁蛇这等黄泉之，三成行，恐怕修行个几万年都补不回来。据神州气运图所载，天下灵气之源共计有二十四，以应二十四节气。每三灵气又对应一个先天卦象，以应八卦之数。八卦缺一，必天地失衡，人间大。德宗已取了三灵气之源，再取一，则灵力之源所对象的先天八卦必破。生灵涂炭，再无可更改。德宗过往行事虽然也有跋扈之，但观其延绵千年的统，毕竟仍是正领袖，怎会突然这等祸天下的举动来？

或许，若能从青墟活着回来，该去找紫真人问个明白了。纪若尘如是想着。

风乃是真仙，虽视天下凡人如蝼蚁，但也不肯任蝼蚁被欺凌屠杀，是故手阻止德宗。纪若尘化神，麾下的兵鬼卒虽然无知无识，在他中也与蝼蚁无异，可是麾下卒毁于鬼车、梼杌之手，他同样然大怒，不惜重回司，直斩了鬼车方才罢休。若非一时找不到梼杌下落，他又心切回人间平西京，哪怕杀遍苍野，他也会将梼杌寻来杀掉。

风所作所为，不能说错，或者对真仙而言，他的正是最该之事。而对纪若尘来说，也有无数扫灭风的理由。因缘对错，如果仅是今生今世，那还说得明白，理得清楚。可若是牵扯到前生后世，是非曲直犹若团丝，剪不断、理还。

风与纪若尘，一自天上来，一由地府升，都不能说是错了，只是他们所行之路，背而驰，便注定要在青城山上，决一场生死。

纪若尘叹息一声，将纷思绪暂时放下。帐外隐约透淡淡天光，已是天将破晓，大营中开始传来人声嘶。再过一个时辰，妖卒们用过早饭，便该营起行，至长安外十里再次下营。后日一早，便是攻西京的时辰。

一个时辰，对纪若尘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他再次闭目凝神，沉无知无觉的至静之地，文王山河鼎上四星君再次忙碌起来，不住取九天星河之力，再化无数星辉，洒落在鼎心中绽放的冥莲上。

星辉如雨而下，绚烂万方。一到冥莲，星辉即会被冥莲得净净。又有无穷气地火顺着纪若尘神识汇聚至鼎底，化成熊熊火，灼炼冥莲。在星辉滋养、地火淬炼下，冥莲中数莲颜渐转渐淡，终于有一片化成虚无。

一个时辰刚好过去，即听大营中军号响起，妖卒们已用罢早饭，收拾好了营帐，准备整装发。纪若尘张开双，对于今日境颇为满意。

当冥莲千片莲尽数转成虚无之际，便是他功行大成之日。

翌日清晨，五万妖卒刚刚抵达长安东门外，尚未来得及布阵或是安营。留守长安的守备校尉一箭未发，便开城请降。此刻偌大的长安城中，只剩下不到二千的老弱残军，稍壮些的兵丁都被明皇带在了边护驾，留给他的皇命却是率军死守西京，不得使贼军踏西京一步，违旨即斩。这让守备校尉如何选择？是以纪若尘大军一至，他即刻投降。

墨轿行城门的一刻，纪若尘掀开轿帘，向这座数朝古都望了一，会着那扑面而来的、千百年来沉淀而成的沉郁气息，旋即又放下了轿帘。

五万妖卒分成十列，簇拥着纪若尘的轿鱼贯城。妖卒虽众，却无一人说话，只闻靴声蹄音。北军迤逦前行，直向城而去。长安城中一片寂静，家家闭门，连从窗中偷看一下也不敢，惟恐招惹到了这支传说中会生人脑的妖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