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小妖一番谢词，反倒使纪若尘有些哭笑不得，她这拍得实有些大了。此次下山虽然时日不多，但一路行来，纪若尘听得的对德宗的风评却不甚佳，至少德宗非是什么以慈悲为怀的门派。而且紫云真人为何会对医治妖族的丹葯如此有心得，纪若尘也隐隐有所觉察。

在紫云真人中，众生不分贵贱，一律平等，不论是石是草是妖是兽是，皆是可鼎炉之。而有些妖，要活着方可葯。

但青衣小妖似是全无心机，句句自肺腑，因此赞得纪若尘也有些不好意思。

纪若尘收拾好了一应炼葯，：“这里离利州不远，过了利州再往北行，就是云雾山，那里也是妖族聚居之，我只能送你到云雾山脚了。你修为太低，以后不要随意到修之人的地界上走动。”

青衣小妖问：“公要去哪里？”

纪若尘：“送完你后，我要去洛。”

青衣立即：“那我也随公去洛好了。”

纪若尘望着青衣，诧异地：“你去洛什么？那里满城皆是修之人，难你不要命了？”

他话是这样说，但笼于袖的左手中二指间一张血咒符悄悄消失，又被他收回了玄心戒中。他实在是有些想不清楚，既然青衣小妖用的是苦计，那他提送她至云雾山下应该正中她下怀才是，怎么她非但不答应，还反而要随自己去洛？

青衣小妖轻笑：“公无须担心，我修为虽不够，不过生来就可掩住自己的妖气。不会给公添麻烦的。”

纪若尘笑笑：“这不是问题，而是你跟我到洛去什么？”

青衣小妖摇：“这个啊，我也不知。”

小庙距利州四百余里，虽皆是崇山峻岭，但没什么凶兽妖，对修之士来说，这就是康庄大。是以夜时分，纪若尘已携着青衣立在了利州城内，选了一家面客栈住下。

待一切安顿好时，已近夜。纪若尘仰卧床上，缓吐，正准备清修，房门突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随后传来青衣小妖的声音：“公，可以来吗？”

纪若尘心中一动，打开房门，将青衣小妖让了房内。她立在房间正中，光却落在了屋角，挤一丝笑容，：“公，这里四都是人气…我…有些怕。”

纪若尘心中又是微微一动，微笑：“那你就在这里休息好了。”

青衣小妖倒不客气，上一声呼，上了床，然后在床正中以指尖划了条线，：“一人一半，不许过线！不然，你就是禽兽！”

纪若尘实在是哭笑不得，一时间实是不知她究竟是心计太，还是真的全然不通世事，不晓人心险恶。

至于苦计三字，一时间，倒是忘了。

折腾了一番，两人总算歇息下来。纪若尘其实已不需睡眠，他合衣仰卧床上，望着窗外月如洗，却也无法静心清修。

其实这一路上他已数次动过杀心。人妖殊途，于修人来说，灭一只妖即是积一功德，何况是这么一只对他用计的小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