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想到，已经来不及了。”

“呵呵…”沈青萱后退两步，已经怔怔下泪来。睛里全是不可置信的哀痛和突然了悟的悲凉无可奈何的悲愤和沉痛。

“今天初几？”

“萱萱…”凤倾璃去拉她，却被她躲过，大声问：“今天初几？”

“五月初九。”端木弘沉声回答了她。

沈青萱一个虚晃，差摔倒在地。凤倾璃连忙奔过去，将她抱在怀里。

“萱萱…”他神里也满是疼痛，抱着她的手都在颤抖，心里被莫大的哀凉笼罩。只觉得这一生无论经历什么，无论怎样的疼痛，都不如此刻来得撕心裂肺。

“信呢？”

沈青萱没有看他，只是轻轻：“每年他都会给我写一封信，今年已经迟了一个多月了。”她慢慢的抬看着他，神里除了荒芜，什么都没有。

“信呢？你是不是藏起来了？”她颤巍巍的伸手去拽他，声音颤抖甚至带着哭腔。“把信给我，靖，把信给我。我知，一定是你把信藏起来了对不对？你告诉我，在哪儿？”

“告诉我…”

说到最后，她已经下了泪，瞳中满是绝望和疼痛。

“他还活着…”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很柔，几乎听不见。然而凤倾璃却浑一震，脸煞白如雪。端木弘闭上了睛，一滴泪自角落。凤倾瑶缓缓伸手，将他脸上的泪，微微的笑着。神清澈而净，一如当年。

“阿弘，别这样。”

“瑶瑶…”看着怀中已经病膏肓的妻，端木弘只觉得一颗心的揪着，似被钢刀切成了无数片，痛得鲜血淋淋，痛得，他连呼都要小心翼翼。因为她若知他在痛，定然会比他痛千万倍。

“五月初九…二十年…”沈青萱把埋在凤倾璃肩膀上，双手死死的抓着他的袖，浑都在颤抖。

“今天…”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怔怔的看着凤倾瑶。“我怎么能忘，今天…是你三十五岁的寿辰。”

一直微笑着的凤倾瑶，缓缓收敛了笑容，睫垂下，瘦的包骨的手指也微微的颤了颤。端木弘的抱着她，已经痛得无法再开。

华家诅咒，凡是华家的孙，男活不过二十岁，女活不过三十五岁。

当年的镇南王妃和皇后，以及那么多华家的孙孙，都没能逃得过。

“他骗我。”沈青萱还在怔怔的泪“他骗我…忘尘骗我，他也骗我。华家的诅咒，与生俱来。二十年前，我以为他们负的诅咒已经解除了…”她又开始颤抖“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她悲怆的大吼，神充血，愤怒而沉痛。

那个人，那个人骗了她二十年。每年一封信，让她知他还活着，活在她不知的角落里。每年他会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告诉她他的存在是真实的。而那些事，也确实是真的。

华家这一代的孙年长的早就死了，剩下的就只有凤倾弦。那个孩，那个孩，她当年见过。那孩先天不足，又遭后天毒害。她给他把过脉，多活不过十八岁。所以当年他英年早逝，她并不奇怪。然而时到今日，看到凤倾瑶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她才恍然惊觉，有个人，对她撒下了一个二十年的弥天大谎。

那么那些信，那些信。那些信必定是他早就写好的。可是，可是他又如何能够未卜先知这二十年来发生的一切？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某个人，在代替他，制造那些事端。然而这样的事，必定有迹可循的。这么多年以来，除了凤倾弦和老镇南王去世，他未曾踏足京都。

而那两次，她去的时候，他已经离开。来得那样无声无息，走得又那样急切而匆忙，仿佛，是在掩饰着什么。从前她未曾多想，如今事实摆在前。

她终于恍然大悟。

其实她曾好奇的调查过，那些他存在过的痕迹，没有丝毫的纰漏。

如今她明白了，是有人在帮他。从永历二年边境小城的采贼事件开始，有个人就已经和他同合污，联合他一起，骗了她二十年。

而如今，那个人…

“萱。”凤倾瑶忽然低低的开了“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咳咳…”她又轻轻的笑起来，笑容中有叹也又惆怅更有释然。

“华家的诅咒，与生俱来，当我们生之时，诅咒便已经应生。当年你让忘尘大师解了那诅咒，所以从此以后，我华家的儿女，都不必再受诅咒之苦。但是我们这一辈，同样逃不过。”

她脸上有看透生死的漠然，还有几分不舍。这不舍，是对她的丈夫儿女。

情缘浅，既然缘浅，奈何情？这句话在心中回了多少年她不记得了，只记得好多年前，在她偶然明白一切真相的时候。这句话就一直回在耳边。她也曾无数次的想过，如果知是这个结局，当初还会义无反顾吗？

那夜她坐在窗前，看着天空悬的明月，想起那人多年前曾夜夜梦。

她微微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