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方才那女的声音。

忘尘更僵，神里却升起更大的激动。

“映波…”

那女似乎轻笑了一声“罢了，我想你还是记不住我的名字。如果可以，我宁愿弥留之际留下的这段话永远不为外人闻之。但如果有人来了，也就代表着有异世之女降临。”幽幽的叹息浮在空中“如若真是如此，那必定是你动用了禁术所致。”

“异世来的孩。”

语气忽然一改，几分叹息几分欣喜又带几分怅然。

“我不知你是谁，但如果你能见到我，也说明你我有缘，兴许还是我的后人吧。我只愿你记住，无论你今时今日是何份地位，切记以苍生为念。我以天下为媒介锁住了这墓，你能来到这里就说明这天下主宰有你一份功劳。嗯，兴许还有你的丈夫。”

那女在久远的年代，似乎了笑意。温柔的，欣喜的，慈而意味长的。

“那么，我在隔世之前，祝你，我的孙，幸福快乐，一生无忧。”

沈青萱角微微了“谢谢。”

她知这声迟来的激那个已经于岁月亘古显示的女已经听不见，然而她还是了心声。

“小。”

这一声有些突兀，带着几分英气和一个长辈的吻，有些在上和气势凌人。

沈青萱微怔，凤倾璃拉着她的手了。

“看来你的祖先有话要叮嘱我。”

沈青萱愕然，又听空气中漂浮着那女的声音，带着隔世的叮嘱。

“虽然我也不知若年后这天下谁主沉浮，但作为你妻的先人祖辈，我还是得警告你，你们走到今天，大概也不易。要珍惜。生命如，转瞬即逝。等你百年回首，如果发现自己人生一片空茫，那你这辈也算白活了。虽然我知你们这个世界的男人基本上都是江山重过人的。不过既然是来自那个世界的女，我相信她的光。所以，要怜取前人啊。”

沈青萱边微微几分笑意，凤倾璃眸中也有笑光转。

“多谢前辈叮嘱，晚辈一定牢记在心，不敢忘怀。”

空气顿了顿，而后又有低低的叹息萦绕在耳边。

“天祥。”

那女语气又是一转，似无奈般顿了顿，又幽幽：“如果这几百年世事变迁，你还是放不下的话，那么我想我说再多也无用。我注定欠了你，大约下辈也还不清了。那么，索就不要有下辈吧。佛家清寺关不住你的心，让你连于这冰室。你这一生执念，也该到了。当你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回好几世了，你便是守在这里能如何？不过一副躯壳而已。”

“映波…”

忘尘想要说话，那女又：“不过想来你倔，定然是听不去的。也罢，我已是作古之人，再不了这尘世恨痴怨，恩仇纠缠。你若堪不破这镜月，想必还是玉佛无缘。或者，当年我不该将那舍利给你，生生误了你几百年。”

那声音渐渐消散，带着隔世的叹息与惆怅，以及无言的疲惫和歉疚，却再无一言半句留下。

忘尘抬起静静看着晶棺那沉睡的女，看着她眉目如如画，看着她双手握放在腹间，看着她嘴角笑意如光。六百年刻在记忆里的容颜那样清晰鲜活的展现在他面前，六百多年前的记忆一幕幕跃然纸上。那些有意的靠近和不经意的邂逅，那些从未想过却沉浸在岁月里的温柔情，那些时光翩然的温醇笑意碾过岁月河，掺着这满室的冰玉雪，加之六百年的疼痛与思念，再一在脑海里回放，一寸寸如冰刻骨，一滴滴如浸肤。

痛，且欣着。

他神里渐渐如光般漾微微笑意，恍如还是六百年前那个踏青楼与她在红灯小楼里彻夜畅谈，一掷千金只为听她一曲琴唱的富家公。又或者，是那个为了能每天抬就能看见她低俯视下清凉淡漠目光的权贵丞相…

闭上了睛，这一瞬间忽然大彻大悟。

凤倾璃蹙眉，刚想走过去。忘尘忽然挥袖，一狂狷的风袭来，生生挡住了他的步伐。

“回去吧。”

那风来得那样猛烈样急切又那样势，没有杀气只形成一个光圈，要将他们二人从这冰室里卷去。

凤倾璃将沈青萱护在怀里，本来不及反抗，意识回笼之前，两人已经回到了方才琉璃所建筑的女闺房内。

“萱萱，你没事吧？”

他放开沈青萱，担心的询问。

沈青萱摇摇，低看地面，却发现地面平整而光，没有丝毫的隙，机关已经彻底封死，没人能得去了。她叹息一声“看来你师父是打定主意要永远留在这里陪着睿贤皇后了。”

“这样未尝不好。”

凤倾璃淡淡：“这是他六百多年的执念，如今心愿得偿，他也算是无憾了。”

他打量了这座琉璃建造的闺房“这房间摆设，应该是天圣帝照睿贤皇后的喜好布置的。据说睿贤皇后喜好琉璃，然而琉璃世间难寻，她当年红妆闯天下，创下无数财富，也不见得买到几块琉璃。没想到天圣帝竟然能用琉璃建造了这样一间房，可见对睿贤皇后何等情意重。”

沈青萱想起刚才在晶棺材里看到的那一对几百年前惊才绝艳的男女，旷世奇缘的夫妻，心中慨颇多。

“我们走吧，前朝以及睿贤皇后的传说，应该结束在这里了。至于外面那些宝藏，我们现在用不着，还是留给后世之孙吧。这天下分分合合，保不准多少年后又是战之争，到时候用到金银的地方很多，我们就不要浪费了吧。”

“嗯。”凤倾璃携着她的手走了去，对那些金银财视若无睹，直直走墓。

轰隆——

石门落下，掩盖了那珠光璧辉，也掩盖了前朝的繁华与盛世。抬望天，发现周围的白雾早已散去，那些奇异石，那些潺潺，芬芳的空气，和煦的轻风…让人不觉想要永远留恋在这样的世外桃源中。

“能找到这样的地方来建造这样一座巍峨庞大的墓，天圣帝也算有心了。”

“你不觉得浪费？”

凤倾璃扬眉。

“浪费什么？”沈青萱边笑意温柔，似有慨又似钦佩。“那是他对睿贤皇后之切，即便连死，都不愿委屈她。”

凤倾璃将她抱在怀里“我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她只是轻笑。

“萱萱。”

他：“为什么不愿意与我共掌天下？”

“那是你们男人的事。”她中笑意不变，：“我嘛，就呆在后个安安分分的皇后就行了，只要你不纳些妃来让我添堵，我觉得就这样也好的。”

凤倾璃抱了她“我不纳妃，我只要你一个。”他的落在她的发梢眉间，温柔温醇。“回去后就下旨废除后，前朝皇室不都是一夫一妻吗？我也可以对你一心一意，永不相负。”

沈青萱望着他的神，似天山之巅的冰雪，似苍穹海的藻，又似湖泊里的一汪柔波，千千万万年都藏着亘古不化的温柔和情。

一个女人要求的其实并不多，关键在于那个男人愿不愿意给。

“嗯。”百，绝世男女相拥而立，如万丈霞光，临空升起。

当他们重新回到悬崖边，许多人都涌了上来。宇文溪，凤倾瑶，许天玉，薛雨华，许天佑，宇文砚…红萼和绿鸢一人抱着一个孩，醉文手里抱一个另一只手还牵着慕容薇。一见到他们上来，慕容薇首先就奔了过去。

“姨母。”

绾儿伸双手要沈青萱抱。其余人杂七杂八的叫着，询问着，嘈杂耳。然而看着一双双关切的睛，沈青萱却不觉得不耐烦或者烦躁，心中反倒有微微的。她伸手抱过绾儿，绾儿笑得眉如，伸手就来扯她的发她上的发簪。

“你们怎么都来了？”

宇文溪走上来，上上下下打量他们。

“你们就这样离开了一个月，我爹早就在吵着不了，让你们自个儿回去收拾这些个烂摊呢。”

沈青萱笑了笑，察觉到一灼的目光，她抬看过去，对上薛雨华沉内敛的双眸。自从再次回来以后，除了那日在选妃宴上她目光淡淡掠过坐在席间的薛雨华，这几个月，她还真没有再见过他。

听说薛国侯夫人在去年已经去世了，是病逝的。那个女主一生算计，到来终究这样默默离世，也算是报应吧。

时隔三年，他已经没有了当初在秋府的玩世不恭和嬉笑纨绔，周气度一派沉静内敛，双眸中也不若当年时刻围绕在她上那悔痛加的柔情。他或许并没有放下，然而却已经学会了将心事都藏在心底，至少不会让她觉得负担。

这个人，其实从来就不是他表现来那样狼无状。若当年没有遇到她，说不定他早就在合适的年龄和一个合适的世家女成亲生了。只是沧海桑田，这世上，没有如果。

如今看着这样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她不禁有些怅然。回来几个月了，她去过秋府去过沈府，也去见过秋明珠，唯独没有去过薛国侯府。听说秋明珍给薛雨杰生了个女儿，失了，她因此迁怒自己的女儿对其不闻不问，以至于女儿生病无人看而夭折。她自己在侯府里也没有了半地位，日日被那些小妾欺负，没多久就死了。至于秋明玉，守着正妻之位没有生下儿，也被薛雨杰厌弃，只是碍着秋府的颜面才没有休妻而已。如今她的日，也过得凄惨寂寥。

还有秋明兰，嫁去宁侯府后整日就知和那些小妾争风吃醋，不得夫君的心，宁侯夫人更是对她厌恶至极，据说已经在为自己儿办着娶平妻。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句话说得真不错。

当初在秋府，林氏母女三人作威作福，欺辱于她。谁能想到山转，如今她们死的死，嫁的嫁，日凄惨潦倒。而自己，却翻了女帝，如今又是一国之母，份贵重，权势滔天。她们只怕是恨不得此生都不想再见到自己吧。

“辛苦平安侯了，我们这就回去。”

她笑笑，边忽然有暗卫落下，单膝跪地，将一封信给沈青萱。

“主，这是卫王殿下给您的信。”

沈青萱抱着孩不方便，示意凤倾璃替她打开信件，她随意一瞥，脸上笑容。

“三哥不日就会抵达京都…”她的话刚说到一般，忽然顿住，神有些愕然而怪异。凤倾璃脸上也浮现和她一样怪异的表情，然后两人齐齐看向凤倾瑶，神多了几分探究和思索。又似乎想到什么，夫妻俩对视一，了然的，神又转为暧昧。

凤倾瑶被他们两人看得有些不自在“明月，你…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她说着就用手去，似乎真担心自己脸上有脏东西。

沈青萱扑哧一声笑了“没，没有。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