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书雪福去了，殿内只剩下太后和金嬷嬷。空气中压抑的沉默氛围让人窒息，金嬷嬷额上已经浸冷汗来。沙漏沙沙的声音清晰耳，仿佛落在心上。

太后闭了闭眸，声音里第一次透渺茫和不确定。

“梦岚，这些年哀家一直在想，当年是否错了？”

金嬷嬷浑一颤，太后鲜少叫她的名字。她凝眉看去，正对上太后迷茫疑惑的神情。四十余年，她亲看着太后从一个皇后到今日的位置，打压后嫔妃，助皇上登基。这个女人是凌厉的，是沉的，是果决而无情的。

里的女人，谁手上没有几条人命？要登上位，就得踏上无数血粼粼的尸走过。前这位看似和蔼慈祥的太后，何尝不是如此？在她印象中，太后向来杀伐决断从不犹豫，心机沉却又不刚愎自用。她一生之中无疑是成功的，然而却也是失败的。

因为她的丈夫，到死的时候却惦记着另外一个女人。

也是因为那个女人，所以才得她当年不得不…

想到那件事，金嬷嬷心中有些叹息。谁说世界上最珍贵的女人就是最幸福的事了？一个女人，若连自己丈夫的心都抓不住，拥有再多的荣华富贵也是枉然凄清孤苦一生。

“当年如果…或许心儿…”太后垂下眸，底飘过几许叹息。

“是不是，那些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金嬷嬷忍不住轻声：“太后，人各有命，先皇后红颜薄命，令人难免惆怅生怜，但先皇后乃孝义之人，对太后也敬若生母…”

太后又是低低一叹“对啊，敬若生母。只怕，她心底还是怨怪我的吧。”

金嬷嬷在中那么多年，自然对皇上、荣亲王还有先皇后之间的故事知之甚详，见太后如此，知她必是心中愧疚，便轻声：“太后切莫如此，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万不可因此而苦了自己啊。”

太后闭上睛，嘴角苦涩。

“皇中的人，就哀家最不自苦。心儿…她死得冤啊。”她睁开有些浑浊的，底却闪烁着熠熠光。

金嬷嬷：“太后觉得，当年那场火不是意外么？”

太后冷笑讥讽“皇之中，发生任何事都不可能是意外。”

金嬷嬷张嘴说什么，门外却听得有太监的禀报声响起。

“皇上驾到，德妃娘娘驾到。”

接着便是书雪的参拜声“婢参见皇上，参见德妃娘娘。”

“免。”威严的中年嗓音，正是孝仁帝。

太后凝眸望过去，孝仁帝和德妃并肩而来，孝仁帝显然刚从书房过来，那龙袍还未脱下。再看边的德妃，一粉蓝团绣烟霞紫芍药装，妆容淡雅而丽，致柔的容颜上挂着和煦温婉的笑容。

“儿臣见过母后。”

“臣妾见过太后。”

金嬷嬷也福行礼。

太后笑看了二人一“今儿个倒是稀奇，你们俩难得的一起来了。”

孝仁帝笑了笑，原本刚的面容却柔化了几分儒雅，显得越发清俊。

“母后这是不迎儿臣和素丹吗？”

德妃微微笑着“定是臣妾不常来给太后请安，太后生气了。”

太后笑骂：“你这张嘴啊，真是不饶人。”她摇摇，：“站着坐什么？坐下吧。”

“谢母后赐坐。”

二人落座后，太后才：“我让人去请德妃过来，你怎么也跟着来了？”

看似简单的询问，实则包试探。

权贵之家，便是简单的一句话，也都寓意厚，必须小心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