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他话未说完，就被车内一声历喝打断。

秋明月声音不复之前的清淡，而是带着冷冽和威严。

“看你也是个读书人，不知什么叫非礼勿言么？如此诋毁我清誉，可是君所为？真是枉读圣贤书。”

裴思颀被骂得脸青白加，尴尬又有些哀伤：“五姑娘…为何如此疾言厉，当日所言，莫非姑娘忘了吗？一年以来，在下时时刻刻都记着。”

“你到底想说什么？君坦，何必这般啰啰嗦嗦？”

秋明月似不耐烦了“诚如你所说，若我真与你有丝毫瓜葛，你今日也在众目睽睽之下拦截我的车，如果就为了说这几句不轻不重的话，那么大可不必。”

裴思颀低半晌，而后慢悠悠：“姑娘忘记当日于翠微湖畔凤昕亭中予我的这副画了吗？”他缓缓从袖中拿一副画卷，展于人前。

周围众人倒一气，那画虽然没有完全展，可只那冰山一角，却看清楚了女隽秀笔迹所著的诗。

背倚相思树，远望合。我意卿焉知？相望待恒久。

这诗句委婉，却句句表现女相思之情。

相思树，合，牵着思念情，后者盼望与君相携。这等委婉而又风的诗句，竟然是自一个名门闺秀之手？

瞬间，周围的人脸都变了，神不屑而嘲笑。

大夫人已经气红了眶，刚怒骂声，却闻听得秋明月轻笑声耳。

“这诗倒是不错，不过并非自我之手。”

大夫人一甩衣袖“如今人证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母亲这般急着坐实我的罪名，不知有何好？”秋明月不凉不的回了一句，瞬间将大夫人低了回去。

“你—”大夫人气得腹上下起伏，脸铁青。

姜氏连忙伸手拍拍她的被，略带指责的对秋明月：“五姑娘熟读妇德，怎生如此与长辈说话？岂非忤逆不尊？”

秋明月幽幽一叹，语气不尽哀凉。

“我一小小庶女，如何能与长辈不尊？今日之事大家有目共睹，这位裴公突然闯来拦截我车，声声说我于他有救命之恩。明月无言，敢问各位夫人一句。若大家受恩于人，可希望对方如此相报？”

周围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秋明月又：“如果我真有恩于人，便是贤德宽慧，这等荣耀，我又何须不受？然而这裴公一来数言，却终不得要领，反倒是让大家误以为我不守妇德于男私会。这般污蔑，试问在场各位，如何怒而不言？”

她声声定，语气孱弱而哀默。

晨间微风，带着几分惆怅飘所有人耳中。让人心生怜悯不忍。

秋明月一气，似在啜泣。

“母亲在家对各位妹教甚严，我便是再不济，又如何不懂人言可畏之理？便是不为我自己，我又岂敢背负累于众妹之罪？自一开始，母亲声声斥责教导，明月仰承母亲箴言，谨记于心，不敢有违。然此时事关明月清白，也事关各位妹清誉。便是着冒犯母亲之罪，明月也不得不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