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狠历的老太太，不然怎么能在与娘家关系比较疏远后还能稳坐吴府当家主母那么多年？定然是有一定的手段的。

“既然您已经与外婆定下儿女婚事，后来又怎么会…”其实这个问题她作为小辈不应该当面问老太君的，只是今日老太君既然开了这个，便是打算告诉她了。既然如此，她又何苦扭？

老太君垂下帘，低叹一声。

“之前老祖宗提议让你爹娶她的侄女儿的时候，我便大力反对。因为曾经老祖宗五十大寿的时候，我曾见过前来拜寿的林玉芳。她虽然看起来温柔贤惠，但是我却无意中看见她对贴丫鬟拳打脚踢，恶言。至此，我便知晓她是一个泼辣不低于老祖宗的人。这样的女，怎能嫁与卿儿为妻？”

“可老祖宗一意孤行，她又一向不喜非她心目中最佳儿媳妇人选的我，自然对我的反对视若无睹。后来我便将与你外婆定下儿女婚姻一事告诉了你祖父。秋家世代名门，最是注重礼仪承诺，你祖父自然不会自毁门风。便和我带着你爹亲自到林府，登门歉。哎…”老太君又沉沉叹了气“祸患，竟是始与那次登门。”

秋明月心了起来，静静听着。

“林太师倒不是个迂腐之人，念着与秋林两家姻亲关系，又与老太爷同朝为官，倒是没有过多责怪，只是未免可惜。说他小女只怕受不了这个打击，请求我多多安。那时我想，林玉芳便再是不讨喜，到底是一个没有嫁的闺阁之女，未婚遭弃，确实是我们秋家对不起她，便答应了。”

老太君眸暗了暗，目光遥远，穿梭时光长河，回到十九年前。

十九年前的林府，还不曾如此风光。但是秋林两家本为姻亲，情非凡，依着秋老爷在新帝面前受的程度，林府也价倍增。是以秋老爷秋夫人亲自携临府致歉，可谓给足了林府面。

一番寒暄后，天已晚。

那夜月凄清，冷风过，桂飘香。

低低的泣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珍珠似的泪自那艳柔弱女的眶落，染了大红丹凤朝的锦被，也灼痛了秋贾氏的。

“林小，我知是秋家对不起你。”秋贾氏坐在床前，看着半躺在床上的哭得泪人儿的女，神歉疚。

“所幸，你和卿儿还未换八字更贴。秋府推了这桩婚事，对你也不甚影响。林府世家名门，百年望族，日后你父亲定能为你觅得好姻缘。”

“双方长辈已有暗意，我母亲也早与姑婆有了约定。伯母以为，当真只差那份庚帖？”林玉芳停止了哭泣，抬起来看着她。

秋贾氏一怔，林玉芳低，嘴角噙起一丝苦笑。

“伯母，你老实告诉我，卿哥哥…他是不是不喜我？”

秋贾氏：“你显贵，才貌兼并。卿儿不能得你为妻，是他无福。”

林玉芳笑得凄然“无福？应该是我无福吧。”

秋贾氏纵然不喜林玉芳，但见她如此自怜自艾的摸样，心中也不忍。

“玉芳啊，不是我要毁约。而是…卿儿真的已经有婚约在了啊。林家世家大族，我和老爷也万万不能委屈了你啊。”

“婚约？”林玉芳看着案台上鎏金蟠烛台灯火摇曳明灭，她的眸光也随着那烛火忽明忽暗。半晌，她忽而一笑。

“是玉芳任了，请伯母不要见怪。”她去泪痕，笑得甜。

秋贾氏一怔，林玉芳却已经拉着她的手，面有些迥然。

“伯母，是玉芳让您为难了，对不起。”

秋贾氏本来就心中愧疚，下见林玉芳这般恭顺纤柔的摸样，倒是心中生怜。

“玉芳，你没错。哎，造化人啊。”

林玉芳低着，声音低若带着苦涩和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