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品言看了看被抓几个黑指印的绛衣袍，皱眉退后一步，见她说完便要给自己磕，伸脚尖抵住她快要碰到地面的额。

二人不敢忤逆，弯腰行礼后退书房。

沈妙琪从白云观的地牢转移到龙鳞卫所的地牢，地方是宽敞了，景象却更为骇人。龙鳞卫刑讯时并不避人，反而喜将囚犯都绑来观刑。

沈妙琪挣扎了许久才在他人的威势下爬起，膝行过去抓住他衣摆，喊“大人，我是冤枉的。太妃早产一事当真与我没有系。我不是婢女，却是侯府小，求大人帮我找找我的家人吧。来日我必定结草衔环以报大人恩德！”

仿佛过了一辈，其实只是十二个时辰，当牢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沈妙琪颇有恍如隔世的觉。

这张脸像足了林氏，实在激不起他一丝一毫怜之情。这人虽然是他血脉相连的妹妹，在他心中却只是个陌生人罢了。他的同情心早在一场又一场血腥杀戮中消磨殆尽。

其中一名龙鳞卫见他情绪欠佳，踌躇片刻才提醒“都统，这沈元奇便是今科状元沈元奇。他当年卖的那人家是个有远见的，本让他给家中嫡当书童，后见他天纵奇才便起了心思，不但替他消除籍，还认他义供他读书，以期日后多个助力。今年他果然中状元，最近几日也在打听沈妙琪和二小的事。您看是不是要…”

“别跪我，我是你兄长。你姓虞，乃永乐侯府丢失了十四年的嫡女。”他一字一句缓缓叙述，面上没有找到亲人的激动和喜悦，冷淡的好似在说一件无关要之事。

虞品言沉片刻后摆手“我自有打算，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下去吧。”

清空了狱中囚犯，虞品言缓步走到蜷缩成一团的少女边，并不扶她起来，也没有一句类似关心的话语，更对她之前十二个时辰的遭遇不闻不问，只微微弯下腰，盯着她脏污不堪的脸细看。

沈妙琪抬，木愣愣的看着他，直过了好半晌才消化完这席话。两次害她陷囹圄的人竟是她找了四年之久的亲人，她的兄长？她简直不知该作何表情。

她觉得自己应该大笑几声以表达心中的喜悦，亦或痛哭一场以显示这几个时辰遭受的委屈。但对上青年漆黑冷漠的眸，她只能飞快的低下，用颤抖的嗓音问“你，你果真是我兄长？”

或剥剔骨，或生抠目，或刀割…沈妙琪当天便被吓好几次，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早已不在人间，而是十八层地狱。

她恍惚听同监牢的囚犯提及，那日审问她的俊青年就是这龙鳞卫所的首领，行事手段更比这些人残忍百倍千倍，当年叛的裕亲王正是被他生擒，押回京后在皇上的授意下亲手凌迟死，割足了三千六百刀才让裕亲王咽气，其杀人功力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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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手刀，在脖颈划拉一下。了这样的事，自然该杀人灭以保侯府声誉。若是让沈元奇闹上门，侯府岂不成了个笑话？被侯爷当命一般护着的二小首当其害…

龙鳞卫是皇上手里最威势的一把刀，掌握着许多官员不能为外人的私绝密，嘴若是不牢靠必定活不长。

在心中诅咒了几万次的仇人竟如此权势滔天，手段狠辣，沈妙琪这才知怕了，拼命祈祷家人能早日找到自己。

品言许久没说话。

两名龙鳞卫默默将一块襁褓呈上。既已查清沈妙琪经历，他们自然知沈夫人与侯夫人同在中产的事，随后沈父一路掩盖行迹回岭南，又避免与京中权贵生意，两人对某些事已经有了猜测，及至看见这块襁褓又联想起沈妙琪狱中喊的那些话，便什么都清楚了。沈家再如何富贵，这中贡品也是拿不到的。

虞品言敢让他们去查，自然就不怕他们知，接过襁褓略略翻看，末了随意扔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