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爷为龙椅算计家兄，不错，为君之；微臣为家兄复仇毒杀天，亦不错——孝悌之而已。”

“圣人言：天地君亲师。圣人又言：以孝为先治天下。微臣乃是血之躯，长兄如父，恩重如山，忠孝不能两全，况皇上您这样的君，以何使臣效忠？”

他说来，是。

然而落在胤禛耳中，不啻于歪理邪说悖逆之言！

“苏培盛！无庸！”胤禛喊了一声，然而没有人来。他想起了自己的父皇，当年也是在畅园，也是几乎一样的场景，群臣环饲，却没有人能成为他的依靠…

而他，一个皇帝，当到如今，边竟然已经没有一个人。

孤家寡人。

兴许是心的绞痛，让胤禛脸煞白，他狠地看着站在前面不远的张廷玉，叱问：“可是弘历有谋反篡位之心！”

天理循环，因果报应而已。

张廷玉没有说话，他若没有个依仗，自然不敢动手。

前几日胤禛将四皇弘历封为了宝亲王，又赐了雍和下去，任是谁都知谁是未来的皇帝了。

而促使张廷玉提早行这一计划的，乃是胤禛的第二遗诏。

他长而立，从容镇定，：“万岁爷请放心，您是病故，四皇继位顺理成章，便像是您当年继位一样顺理成章，而微臣——还是功臣。”

“臣贼！尔臣贼，亦敢妄称功臣！”

胤禛万万没想到张廷玉竟然有如此的胆量，终归是他看错了人，也太过自负！

又是一血涌上来，他形摇摇坠，却竭力用手掌扣了棋桌一角，手背上青爆，指甲几近断裂，如同一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将择人而噬！

天一怒，何等威势惊人？

可现在，胤禛边没有任何人。

困兽犹斗，不过如此。

这场景，看上去异常地凄凉。

而圆明园外面到底是什么场景，张廷玉心里有底。

外面没有任何的声音，而刀光剑影却在无声之中。

张廷玉喟然长叹：“先皇去了，您有什么冤屈，尽向着先皇去诉，顺便可以忏悔一下万岁爷您满手的血腥，被您死过的功臣和牺牲掉的所有棋…您与微臣，并无不同，唯有成败论英雄罢了。”

都不是好人，而成败决定一切。

成王败寇。

“您是九五之尊，是天，可九五并非极数…九五之上，有上爻卦，曰：亢龙，有悔。”

九五乃是至尊之数，可《周易》卦象尚有“上”一说，乃是盛极而衰之“盛”有不吉之兆，所以九五最为祥瑞。

然而——

九五非至尊！

胤禛已然说不话来，手心里着的一串佛珠几乎要崩裂开来，为着张廷玉狼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