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从里回来，刑这边每天都有人当值，万分不敢松懈，见到张廷玉这时候来，还在收拾卷宗的刑右侍郎其佩了上冷汗：“张大学士这是？”

自然是才从里回来，并且没带回什么好消息。

他：“你自去你的。”

其佩不敢多言，只看张廷玉转去羁押死刑犯的大牢了，一颗心都是七上八下的。

江南私盐沈恙一案，涉案人数之广，真是前所未有，光是账目上经手过去的银，都看得人生不任何想要据为己有的心来。还有沈恙贿赂过的官员，留下来的一些名册，都让其佩有一自己脖上的脑袋都要掉地上去的错觉。

这件案太大了，或者说这沈铁算盘的能量太大了。

作为参与这一案参审查的人，其佩都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杀人灭，可如今看着张大学士与寻常无异，又觉得自己是多想了，这着冷汗，匆匆离开了刑。

大牢里，显得格外暗。

张廷玉又站来了，与年羹尧年初的待遇不一样，沈恙在这里简直跟个大爷一样，不说把他给供起来，至少牢房净净，床铺也净净。

摆一张小几案，坐在旁边，桌上泡的是今年上的猴魁大红袍，吃的是颐香斋大师傅特制的油香糕，用的是端砚，使的是湖笔，连桌上一沓叠放着的纸笺都是熏过朱兰香的。

饿了有人伺候饭，渴了有人伺候，看外看守他的差役不兴了，还能声大气叫人了换一拨来。

这人即便是住牢，都与寻常人不一样。

沈恙正看着自己面前的纸笔，端了茶来喝呢，一抬见着张廷玉来，便是笑了一声：“又见面了，李卫可还没理好四川的事情吧？那小，官太早，沈爷我这一本事，他只学了一半，便慌张张地走了，不识抬举的。”

话里说着，可脸上完全看不他有什么生气的地方。

张廷玉：“四川的事情也快理好了，你的生意最要就在富顺自井，那一块是新来的气井，乃是你如今生意之中最来钱的地方。”

“雪盐，雪银…”

沈恙的神，忽然就这样清澈渺远了起来，他看着站在牢门外的张廷玉，过了许久才很随意地问：“看来，我大限将至了…”

事到如今，张廷玉也不能说什么了。

他也是到了河南开始查事情之后，才知隆科多竟然跟沈恙还有往来。

原本沈恙背后的靠山是胤禛，那个时候胤禛还是雍亲王，不是皇帝；可现在，雍亲王登基，摇一变成为皇帝，那么当年沈恙之于康熙如何，如今之于雍正便如何。

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沈恙与张廷玉，一直有仇，只是两个人都是戏手。

沈恙杀过的人不计其数，当初在江宁的游船上，张廷玉便是亲见过他剁人手。

那时候，他还是响当当的铁算盘沈恙。

后来盐帮内的争斗更是日渐激烈，更不用说原本他从沈恙手底下救来的罗玄闻，甚至于…

当年的丹徒。

康熙爷南巡的时候，丹徒小镇人烟稀少，便是因为盐枭们争着占丹徒，在那一地发生了火并，张望仙夫君徐桥，便是当初死在那一次盐枭争端之中的人。而丹徒一争，才是沈恙控制住一切的起。

罗玄闻也是在那一次没了的。

细细数数沈恙此人手中的罪孽，真真也让人发麻了。

张廷玉的妹夫，救过的一个得力将，甚至沈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