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想想沈家的冤情，她又觉得是自己轻浮了，由是一声喟叹：“方才是我说话没注意，你也别往心里去。”

“沈爷又何尝由过自己几次？”

青黛这会儿回来，却是把眉一皱：“钟先生这话说得不好听了，江南这三千里维扬地面上，谁不知沈爷是个一等一随的人？他要的事便，不想的事情还能有谁着他不成？成日里都听人说沈爷从来恣睢，您说话也没回看看风声吗？”

“…”顾怀袖无言以对。

虽不说月能常满，至少不该乌云蔽月。

可若不是这样随胡为，他便不是沈恙了。

这话有意思了。

顾怀袖想着，还是觉得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兴许是命中该有一劫？

“沈爷哪儿有您两位的手段厉害？改朝换代，朝夕之间而已。”钟恒想想沈恙此前已经布好的局，只嗤笑一声“日月换新天，官场重新洗牌，即便是作好的局，如今也失了效用…约莫只能说，世事人？”

风光也好，劫数也罢。

“夫人取笑，小人不及您。”

偏偏，现实便是如此残酷。

一个说天不对，一个说老天不公。

“也不知那浅的是何人？借最多。”

钟恒也不为什么，有些坐不下去，可他开了：“您说这话的时候，怕也在想，说了也是无益吧？”

时有凑巧，并非故意。

想起当年沈恙那艾青，在葵夏园与沈园里见过的景致，度过的时日，还有沈恙那铁算盘，手起刀落时候的果断脆，整个江南谁又及得上他风采万一？

钟恒端了茶，喝了一，垂说了一句。

沈铁算盘自己都还没喊呢，

她抬瞧钟恒：“这么说，他还是没放弃吗？”

钟恒心知顾怀袖如今是惹不得了，又知她在沈爷心尖尖上，虽一向不喜顾怀袖，可难保旁人喜。现下一坐，钟恒便当了锯了嘴的葫芦，再没半句废话。

这时候，不仅是沈取，钟恒都没忍住，起来看了顾怀袖一，只看见这往日名动天下的人，如今像是被人盘得漂亮的古玉，越发内敛纯粹起来。她底暗光倒转，只如婉约年。

如今选了路，又喊冤叫屈个什么劲儿？

青黛不是不知什么不由己的理，可对沈恙而言，哪个不是他自己选择？

顾怀袖只一转，便明白过来。

当年石方说，天为什么当天，如今沈取说，天何其不公？

昔日的胤禛用得着沈恙，如今沈恙就成为他的心腹大患，就连顾怀袖这样过力的，都要担心自己日后的用，沈恙怕还是收敛一些的好。

因为，有的东西并非言语能改变。

言语似，清澈澄明。

“人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我们不由己。”

江山易改，本难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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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他有的。

她也不知自己说这话，是不是还有用。

似乎是沈恙在康熙驾崩的时候，已经有了办法？可当时那情况，若不立刻夺位，便是胤禛的灾难，隆科多的灾难，乃至于张廷玉的灾难…

顾怀袖细一看自己手掌，：“他年纪也不小了，争斗大半辈，我也懒得追究昔日之事。你且劝着他，如今改朝换代了，虽他是一座好桥，一把良弓，可未免有不再过桥，也没飞鸟的地步…今非昔比了…”

“本是闲言碎语，从来不耳，又如何往心里去？”沈取没所谓的模样“他这许多年风风雨雨，鬼门关上也熬过来，看着清宁许多，不过骨里还是那样。”

沈恙如今拥有的东西，哪一分不是他自己挣来的？

一抬，钟恒听见这一番尖锐的话，只冷笑一声：“浅，也就看见这里了。”

貌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