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了睛看着他：“你、你，一定要——”

“微臣明白。”

张廷玉也用力地回握了康熙一下，赵昌已经过来扶着康熙，魏珠在那边御案上铺开了笔墨，空白的诏书。

一向是为康熙拟旨惯了的，现在张廷玉又站在了前面，提了笔来，顿时就透一从容。

兴许是他的这从容，也兴许是边都是熟悉的人，让康熙一下安心了下来。

他声音里透着暮年的陈旧，仿佛下一刻就会断掉。

“从来帝王之治天下，未尝不以敬天法祖为首务。敬天法祖之实在柔远能迩、休养苍生，共四海之利为利、一天下之心为心，保于未危、致治于未，夙夜孜孜，寤寐不遑，为久远之国计，庶乎近之。今朕年届七旬，在位五十八年，实赖天地宗社之默佑，非朕凉德之所至也。历观史册，自黄帝甲迄今四千三百五十余年共三百一帝，如朕在位之久者甚少。朕临御至二十年时…”

前面都是回溯自己这一生，想来，康熙也知自己大限将至了吧？

张廷玉下笔很沉稳，也本没有停顿，这样的事情他得太多。

到底是胤禛，还是胤祯？

张廷玉写着的时候，也很想知，遗诏以满蒙汉三文字书写，康熙说得很慢，还在回忆自己一生，并且斟酌字句，偶有不对的西方还要张廷玉修改在圣旨上，一会儿圣旨写成，再给康熙看。

“朕年迈之人，今虽以寿终，朕亦愉悦至。皇帝之礼亲王王之孙，现今俱各安全，朕后尔等若能惕心保全，朕亦欣然安逝…”

说到这里，已然是一脸的沉痛，魏珠等近伺候多年的太监，也是垂泪涕泣。

张廷玉手上一顿，同时以满文誊写方才所书遗诏，他在翰林院习清书之时，便已经通三文字了。

到这里，才是真正的关键。

康熙停了好久，又剧烈咳嗽了好几声：“抚远大将军贝皇十四胤祯，人品贵重，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听见一个字，张廷玉那眉梢，便忽然动了这么一下，他挽着袖，嘴微微拉开一，将圣旨写下，而后落了个款，康熙五十八年十一月廿三。

“皇上，遗诏已拟好。”

下面叠放着好几张圣旨，张廷玉使魏珠取宝印，便拿着遗诏过来。

“您看看，这遗诏对吗？”

说着，张廷玉将遗诏在康熙前缓缓展开，上面每一个字都是康熙看惯了的馆阁，张廷玉的字更是其中翘楚，少有人能及。

康熙仔细看着，尤其是末尾的一段，而后像是终于了了什么心愿一样，喃喃：“对，对，正是这样才好…”“皇上以为圣旨不错吗？”

张廷玉看上去，还跟二十几年前那样温温，谦谦君。

他轻轻将遗诏收回来，拿在手里仔细地看了看，却轻叹了一声，难得笑得桀骜：“可微臣斗胆，以为这遗诏——不好。”

旁边魏珠等人吓得差摔了手里的大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