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一家和乐。现在怎么说也是大小伙，见了顾怀袖倒还有些抹不开面，为难了一回，才：“方才李卫莽撞，一市井习气忘了收，得罪了旁边那一位老上师，您看？”

旁边那和尚只将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若无对佛祖敬畏之心，何必来禅院礼佛？”

“来禅院礼佛，不过求一心只安宁，若佛祖能使我灵台清明，不如使世间痴男怨女都笃信佛，何愁天下还有苦痛？”

如今顾怀袖是经历得越多，所以越见豁达，更能明这世间之理，她只轻轻地一叹，看那婆娑之影，回想这半生沉浮，竟也翩然得趣。

遂言“天潢贵胄，贩夫走卒，*凡胎；三界众生，十方六域，凡夫俗。正所谓酒穿过，佛祖心中留…心怀慈悲，自有慈悲眷顾，心无慈悲之人，何必拘泥佛？李卫固然无礼，上师何不一笑置之？”

她说完，也懒得旁人是不是听得懂自己这一番胡言语，只招手让李卫来。

因着石方之事，顾怀袖想叫人个场，可是想想又不觉得有什么必要。

石方从来不信佛，若有那时候，还不如多烧几菜谱给他。

现下定了地方，也不过只来略坐一坐，看禅寺这地界儿风光旖旎，正好散心。

李卫是前几日来的，沈取也来了，不过他们办事儿，而李卫是顾怀袖儿，自然来得殷勤。

原本李卫就跟她亲近，真跟亲儿没什么区别，知顾怀袖最近遇着事，心情不好，便越发涎着脸凑上来讨她开心。

“娘，前儿我看取公去了桐城一趟，专让人带了小兰，想必您今年能见着桐城的土茶行销到京城了。”

如今沈取的世，李卫也清楚了。

他扶了顾怀袖坐下，又去忙活茶。

顾怀袖看他忙前忙后也是辛苦，只：“你也坐下吧，就是个闲不住的。白，上来倒茶，看把这小给忙的…”

她一指小方炕桌对面的位置，便叫李卫坐，这才见着白沏茶上来。

李卫珠骨碌碌地转了转，似懂非懂地端了茶起来，喝一，：“好茶。”

青黛白两个近日来，原本是愁眉苦脸，毕竟最近换了厨，夫人也不怎么吃得下东西，可今日看了李卫这神态动作，真比那台上的丑角还来得巧，一时之间也没绷住，便笑了起来。

顾怀袖也是失笑：“可尝怎么个好了？”

“这个…”李卫挠了挠，仔细思索了一下，“那什么，一下去活神仙，齿留香…嗐，您看我记得个什么呀？”

李卫自问就是个大老，甭喝着什么茶，一律“好茶好茶”谁知那茶是好是坏？

反正就是个“好”字，谁也不会说错啊。

至于怎么个品茶法…

李卫毫无尴尬之地看顾怀袖“跟着沈爷跑了那么多年，就是不会品茶…”

若他会品茶，便不是李卫了。

顾怀袖也懒得搭理他，只：“茶，喝个解渴才是正理儿，嚼牡丹才是聪明人。”

一说到这里，定然想到廖逢源的上去，这一位老板才是嗜茶如命，万万不能在他面前糟蹋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