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吧。”

腕上的印记很狰狞，也很，烙铁下去的时候，有一毁之不去的刻。

去了这印记，便废了一只手罢了。

往后石方也不饭菜，只不想留着它去阎罗殿里说话。

他闭上，手指已经蜷曲痉挛作一团，万般的艰辛苦悲，都化作额上的汗，和的泪，然而他还是睁开了，看着她。

顾怀袖已经看不见那四个字了，什么朱明永祚，不过笑话罢了。

天下风云激多少年，改朝换代，不过尔尔。

她咬着牙，忍着那立刻扔掉烙铁的冲动，让自己麻木的手，执着烙铁，将他上唯一一块不属于石方的印记毁去！

“当！”

烙铁终于从她手里落下，顾怀袖已然看见他手腕血迷糊。

她忽然觉一难言的痛彻心扉来，只像是要把她整颗心都往外剜，浸得她满都是鲜血，淌了一地。

早就成为杀人的刽手了，何多石方一个？

她不由自主地笑声来，也笑泪来，那大的悲怆瞬间将她整个人都笼罩，让她哭号不声，却连哭也成了笑。

嘶哑的嗓音，有些力竭的压抑，让她半弯，仿佛下一刻就要栽倒在地。

可石方看见她站住了，没有倒下来。

鲜血滴滴答答地落了地，跟整个牢房的污泥混在一起，成了褪不去的黑。

属于石方的痛觉，又回来了。

同时来的，还有那切的悲悯。

他想起自己将铜板放在那个的面前，想起那个泪的神，想起被他扔灶膛烈火之中的四十五枚铜钱…

“您别为我哭，不值得。天潢贵胄，贩夫走卒，皆*凡胎，焉敢妄称承天之命而为天？不过成王败寇。”

成王败寇而已。

若此仍为大明之朝，又何至于有如今的下场？

可改朝换代，便是如此罢了。

他们能的，不过是不牵连更多的人。

朱三太一案，当初便牵连甚广，石方这一事若抖来，不知多少人要遭殃的。

他自己看得很分明，也无比平和，像是个方外之人。

顾怀袖住自己膝，才能撑着自己不倒下，她目光落在那烙铁上，神思有些恍惚起来。

天潢贵胄，贩夫走卒…

皆*凡胎，焉敢妄称承天之命而为天？

不过成王败寇。

她想起了自己，康熙叫李德全扔了一把匕首给她，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她想起张廷玉冤杀朱三太那一日，鹅大雪纷纷扬扬…

她想起文字狱，名世《南山集》一案牵连三百余人…

她甚至想起了沈恙，沈天甫一案，依旧笼罩迷雾之中，盖在血腥之下…

满门抄斩，诛灭九族，皇帝在上，金玉言，只言片语定人生死。

…凭什么？

她望着石方，石方也望着她，底一片的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