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念其曾有才，尝翰林，免气凌迟，只以斩立决。《南山集》援引方孝标之《滇黔纪闻》，再查《滇黔纪闻》，方孝标羁押在狱。其余不涉余案之人，坐死者改，者改责，令刑一一定责，予朕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终究还是容不下一个名世？

张廷玉浑冰冷，手指僵得可怕。

这相当于是驳了赵申乔的面，他如何能忍？

赵申乔立刻列：“此事若无张廷玉阻挠包庇，早该断案，其人多有为名世言之语，焉知不是同罪？”

张廷玉在朝中也有不少仇人的，只因为他是皇帝党，众人摸不透拉不拢，这会儿落井下石也是寻常。

顿时就有不少人附议起来，无非是张廷玉无法洗脱自己跟名世之间的关系。

康熙只：“朕未尝无此顾虑，既然如此，便下旨令张廷玉明日法场监斩名世！”

张廷玉，明日，法场监斩名世…

多有意思的一句话啊。

张廷玉埋的时候竟然微微地笑了起来，神情淡然谦恭，接旨下跪，对康熙叩首：“臣，张廷玉，领旨。”

一场杀戮风云，似乎就要这样淡去，方苞之事未定，可看皇帝对张廷玉的态度，也该知他倒不了了。

待到散朝，张廷玉一步一步走了金銮殿，只觉得方去，寒风便满全，让他上的补服，也像是外面的风雪一样。

天寒地冻…

又是一年的正月十五。

李光地跟来，只长叹了一声：“衡臣，该放便放，皇上容不下他。”

“天下千万人都是他的民，连坐者都可饶恕，却容不下一个南山…”

张廷玉笑了一声，却躬对李光地一礼：“廷玉怀脸李老大人今日之言，他日必当结草衔环以报。”

说完，他便自己走了。

后面李光地瞧着张廷玉风雪之中的背影，忽然想起他当年中试第一传胪的时候，同僚张英就这么扶着太和殿外面的汉白玉栏，一路哭着了…

李光地想，自己也老了，怎么回忆起这样不相的事情呢？

这一夜，张廷玉不曾睡，也不曾回房。

次日天没亮，刑大牢之中已经人声鼎沸，众人都知名世今日要决，昔日名震京城之人，今日脚镣枷锁，形已阶下囚。

“哗啦啦…”

脚链与地面着走，名世过去的时候，看见了方苞。

桐城方孝标，何曾不是风人，如今只能痛哭涕不能自已。

名世笑：“人固有一死，只争早晚，方孝标何必在意？今我名世赴断台，定载史册矣！”

说完，果真大笑而去，赴了刑场。

雪很大，人往断台上一跪，名世便觉心俱是为之一空。

他想起自己当年已经不想再科举，谁料被张廷玉慧相中，金榜题名骑游金街，昔日风光旖旎，尽数从前划过…

但听得一声“请监斩官升座”名世抬一看，便忽然有些发怔。

张廷玉缓缓地坐在了刑场前面，断台上跪着的就是他昔日的门生。

他忽然开始后悔，若是当年不曾相中名世，是否今日名世可避免这杀之祸，只周游天下当他的放狼狂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