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两个多月，张英和家里弟弟们的回信也都到了。

张廷玉慢慢地呼一气来，又：“如今事务繁忙，皇上年纪老迈，库银亏空，也不南巡了。回南边来的消息，你略注意一下…”

打着灯笼的张廷玉，又想起他大哥多年之前站在这里，告诉他，这路他很熟，不必打灯笼。

完全信任。

张府他住了二三十年，早先还有父母兄弟，如今就只剩下张廷玉这一房。

现在除了自家的礼之外，还要关心着什么时候送别家的礼，又要送什么，来来回回折腾得厉害。

张廷玉只一伸手，：“灯笼给我。”

百日这一天来的宾客也很多，里里外外摆了不少，顾怀袖那边了月，倒是越发懒怠，只每日里看礼单都看得昏。

多事之秋，实在是懒得去。

信里说，乔氏与彭氏双双有，就是母亲老迈，夜里睡觉开始不大安稳起来，最近又到了桐城收茶的时候，张英也跟着去摘茶家乡的土茶，说是今夏能给他寄一些过来。

了门，阿德打着灯笼站在外，瞧见张廷玉来，只：“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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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爷党与太爷这边，矛盾是越来越尖锐，张廷玉则在南书房跟翰林院都站住了，年中便升为了从二品，仍与李光地一起办翰林院

时间问题。

皇帝的信任，终究还是时间换来的。

次日里，张廷玉修书一封，叫人送到桐城张家大宅。

其实，张英很早很早就已经给过回复了。

张廷玉就这样仰面地看着天，很，月亮埋在云里，不来了。

张廷玉过来伸手臂拥着她，又抬了手指她耳垂，亲吻了一下：“要想日安生，熬着熬着就有了。”

日日都在忙，像是个陀螺一样停不下来。

顾怀袖伸手环上他的腰，青丝如瀑般下，只：“你着些心…即便那一位废了，也未必就能掉以轻心。死灰也有复燃的时候，更何况…连他亲手摔死自己的儿，皇上都没废掉他，若是今年了什么小事，反而废他，一则是忍无可忍，二则…”

张若霭如今也长了，闹着要抱抱弟弟和妹妹，除夕比较重，正月比较轻，张廷玉只让他抱了抱正月。

张廷玉看了回信，也只是笑笑，抱着除夕与正月过百日去。

好不容易忙完了百日这边的事情，又逢着三四月踏青，顾怀袖都没去，偶尔孙连翘来了她才跟人说两句话。

府邸的主人，也从张英变成了张廷玉。

睛微微一眯，他掐她腰，只觉得又不盈一握了，便是轻笑。

八爷党越来越威武风光，大学士齐帮衬着八爷，要多本事有多本事，现在太都要被八爷压上一。

张英乞休离开之后，南书房所有的事情几乎都落在了李光地的上，多年来李光地也是一个人撑着，好在张廷玉很快就上来了，只是现在张廷玉还没到他父亲那个地步罢了。

君中庸，廷玉吾儿，十年不晚。

可对张廷玉信中提及的事情，张英一句话没有。

他提着灯笼从幽暗的小上走过去，回到了二房原来住的地方，推开门，屋里空空，被吴氏砸了个净净之后，看着倒是敞亮，可在张廷玉提着的灯笼这昏暗的光下，摇曳着一无声的冷和冰凉。

张廷玉轻声说着，便扶她躺下，又给她掖好被角，在床前站了许久，才过去将灯熄。

十年不晚…

张廷玉又缓缓地将门给闭上，他站在台阶上，阶上残雪不曾消，风力夹杂的冷意让他觉刮面的寒来。

这些都是往后的布置，张廷玉一件一件说了，顾怀袖一一听了“我瞧着你真是没一日有个安生日。”

“你思虑得倒是周全，不过还要到时候再看，今日晚了，你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