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张廷玉？

一想起当初在偎翠楼的情形，宋荦还在后怕。

他只一声：沈爷，对不起了。

张廷玉一路往江宁而去，一风尘仆仆。

到底还是看见了三山环抱之间的江宁城。

而秦淮内河河边上，内城里一座沈园里，沈恙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收回了手，看着手里一块女人用的帕。

他了僻静院落，看见取哥儿正在拨算盘，算一笔，记一笔。

“你病才好，别这样劳累，回又病了，你爹我可要养不起你了。”

沈取：“咱们家还有三百六十七万两雪银，外有三十八家茶庄，五十九间布行，二十七家米铺，盐的生意抛开不算，你一个人就能买下江宁城，还养得起孩儿。”

沈恙怔然片刻，忽然大笑起来，他上去摸了摸取哥儿的：“你倒是记得清清楚楚了。”

他拉了一把椅，坐在了沈取的对面，看着取哥儿用枯瘦的手指拨着算盘珠，就像是他小时候一样。

眯着睛，沈恙的表情前所未有地平和。

听着这样拨算盘的声音，所有所有的焦躁和不安，都平息了净。

啪、啪、啪、啪…

他很有钱，可只有这一个儿。

坐在这里看取哥儿打了小半个时辰的算盘，他才：“别打了，当心坏了…香玉给你备了汤，你趁喝了吧。”

“今儿喝的是鸽汤，父亲不喝一碗再走吗？”

他抬首望着沈恙，睛大大地，黑白分明着。

沈恙一下想到了顾怀袖，他勾一笑，：“好啊。”

于是坐下来，沈恙亲手给取哥儿盛了汤，取哥儿也给沈恙盛了一碗，双手捧着到他面前，只：“爹，你也喝。”

香玉在一旁忙活，看着着父慈孝场面，摇一笑。

沈恙吃相不好，咬了喝汤的勺，用牙齿磕着，似乎想要将之嚼碎了咽下去。

沈取听见声音，只叹了一气：“父亲，再咬下去，您喝的就是自个儿的血了…”

“你爹我喝的就是人血。”

沈恙是喝着他全家的血长大的。

他垂了眸，将勺从自己嘴里扯来，总算是开始了喝汤。

等着一顿汤喝完，沈恙代他早些睡了，才从院里又顺着长长的长廊回了自己书房。

书房里已经坐着一个女人，端庄娴静。

沈恙一见到她就笑了一下“来要你女儿了？”

这是一张跟张廷玉很像的脸，张望仙看着沈恙走了过来，坐在自己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