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净了这才上桌吃饭。

小孩年纪虽小，却已经能够自己用勺和筷，因为他娘和爹都不会帮孩夹菜，要吃自己，靠爹娘算什么本事？

胖哥儿从小就跟野孩一样艰苦奋斗起来，兴许是因着二少常常放养他，以至于这小特别招阖府上下丫鬟婆和小厮们疼，走到哪里都有人恭恭敬敬地喊，倒是比张廷玉受迎得多。

胖是胖，有名气就成了嘛。

小胖狠狠地扒着碗里的饭，跟自己爹娘嘘今天了什么，小伙伴们说了什么，神十足。

结果一夜，脑袋一碰着枕就睡下去了。

顾怀袖看他睡着了，才笑着叹气，从屋里来，张廷玉坐在屋里躺椅上，架着，一副大爷模样。

“今儿我得了御试清书的第一，还没见着我爹跟大哥…”

顾怀袖听了：“你娘那边已经闹过一回了，如今刚刚歇下，看着就要没好日过了。”

张廷玉：“难不成我还要因为他们，当个市井庸俗之辈？”

这倒是也是。

两个人刚刚说了没两句，外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阿德满冷汗地跑回来：“二爷，大爷那边回来了，像是不大好。”

张廷玉豁然起：“不大好是什么意思？”

阿德都快哭了：“这…小的一时也说不明白，只说是今日大爷晚间才从詹事府那边当值回来，半路上不知怎么失踪了一阵，刚刚回来脸都是惨白的，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顾怀袖心一，一看张廷玉，已然见他变了面，走两步便了院门，她这里也顾不得其他，只代丫鬟们照料好胖哥儿，便抬步追了过去。

张廷玉一路了大房那边的院，陈氏刚扶着张廷瓒躺下去，泪连连地问着：“大爷，大爷你怎么了？说话啊…”“二爷来了，二爷来了！”

外小厮喊着的时候，张廷玉已经了屋。

他一看张廷瓒，便是心一凛，上去握了张廷瓒的手，只觉得冰凉，却见张廷瓒嘴苍白，睛还望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约莫是疼了，一句话都说不来。

“大哥，大哥！”

张廷玉此生敬仰之人，其一是张英，其二便是他重的大哥，如今却看见往日丰神俊朗的人，一下躺在这里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来…

张廷瓒只觉得前昏昏暗暗的一片，背后疼得已经没有了知觉。

他手指用了力，掐了张廷玉的手，浑都在痉挛，冷汗涔涔，只死死看着张廷玉，他想要告诉自己的二弟，可是说不来！

说啊！

说啊！

他从无一刻这样痛恨过自己，一时之间竟然下泪来。

一失足成千古恨，他已然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押错宝…

“押…押…”

张廷瓒挣扎着想要说什么，像是溺的鱼。

张廷玉努力地听着，却忽然看见了染红了后面锦被的一艳红之…

他脑里“嗡”地一声，只觉得什么也听不见了，抬手轻轻朝着张廷瓒背后一摸，伸来时候整个手掌都被染成了鲜红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