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到产榻上躺下，接着将她上抱在怀里，沉声：“我陪着九娘。”

“这不合规矩。”老傅母还待再说，两位女冠便越过了她。一位给王玫诊脉，另一位则打开她的衣衫观察隆起的腹。“脉息很不错，也是时候了。”“胎位很正，完全转过来了。”又有稳婆小心：“才开了三指，还须得等一等。”

崔渊沉默片刻，见妻正咬着嘴忍痛，便突然说起了他那些游历之事，以转移她的注意力。他在外多年，游历中遇见的故事不知凡几。有些已经说过了，但有些惊险之他却从未明言。如今，他将这些惊险经历挑挑拣拣地说了，竟比那些说书的伎人还更引人胜。

正说到有趣，他忽然停了下来，王玫忍不住：“接下来呢？”

两位稳婆还是一回遇到这般的夫妇，忍不住：“已经开了八指，娘可试着用劲了。”

王玫便抓着屋檐上垂下来的绳结，一边用力一边：“接下来呢？”她现在腹中疼痛，小家伙正使劲地往下坠，急需些什么事来缓解痛苦。听故事却是正好，还能随着情节起伏思考。听得略迷了，仿佛连生产的痛楚也减轻了几分。

“…”崔渊看着她难掩急切的杏目，有些无奈：“你好好生，生完我再给你讲。”

“我心里正着急呢，你倒不如先讲完罢。横竖才开八指，等到十指的时候才好用力呢。”

“…”在产室外团团转的崔简侧耳细听，里连一声叫喊都未传来。他睁着圆溜溜的睛，疑惑地问卢傅母：“听说生产的时候很疼，母亲怎么会忍着不叫声呢？”别看他年纪幼小，可是旁敲侧击打听了好些事呢。

卢傅母看着前的小郎君，又想到正守在里的郎君，忍不住一叹：“许是尚未开始罢。王娘这是胎，生一天一夜的也有呢。如今不过才几个时辰而已。”显然，这父俩绝对不可能遵从寻常世家的行为举止。否则怎么当阿爷的不不顾就了产室，当儿的反倒像是个上要当爹的少年郎？

崔简闻言，更是担忧了：“傅母，给长安送信已经来不及了，需要再找几个稳婆么？”

“这事小郎君就不必了，里郎君应该自有主张。”

“…当真？”

“当真。”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传来几声低哑而压抑的///，而后便是婴孩洪亮的啼哭声，彻底打破了暗夜的宁静。崔简喜得几乎要破门而，拉着卢傅母连连：“我有妹妹了！我有妹妹了！”他兴极了，冲着产室里问：“阿爷，母亲如何？妹妹可能让我抱一抱？”

“母女平安。”崔渊正轻轻地亲着王玫的额，仔细看了看自家的小娘，便让稳婆抱去给崔简瞧。那稳婆听得父二人的话，纳罕得：“小郎君怎么知得的是千金？”想不通，索便不想了。便是瓦之喜，这一家也都兴得很，赏钱想必也不会少。

崔简见产室打开，笑眯眯地凑过来瞧：“妹妹生得真好看！”也得亏他看着这只浑通红又皱的小猴，说得“好看”二字来。此时，他已经完全忘记当初王家三郎世之后，他和王旼都可怜那小家伙生得丑陋的过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