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父母，怎么可能轻易相信儿会自相残杀？”崔渊低声“便是隐约发觉，恐怕也只会自我欺骗。安心罢，圣人与皇后殿下越信任叔母，叔母便越是地位独特。太、魏王讨好她都来不及，更不会在下这时候得罪她了。”虽说这其实并非真定长公主所愿，但皇们有一群姑母，若不能得到这两位的信赖，将来新君又如何会另相待呢？

“这年节中，事情真是一件接一件。”王玫轻轻一叹“我在西市的那家茶肆，本想着二月趁着你得状的时候开张，如今里坊皆关闭戒严，却不知赶不赶得及呢。便是赶得及，那时候大约也没多少人有心思饮茶罢。”

“却也未必。”崔渊“愈是慌，便愈须得饮茶取静。饮酒作乐不像样，饮茶会友却正当时。且访亲送友礼尚往来者，也须得借着省试张榜的好时机。”

他说得信心十足，王玫不由得浅浅笑起来，心中的担忧也消去许多。

因崔沛恐怕接连几日都无法过来，崔简原本定在十六日便学，如今也不得不自行安排了。崔渊索将他带去郑国公府，见一见白事的场面，也考验他的礼仪规矩。王玫则安心地跟着真定长公主了。

长孙皇后回之后仍住在立政殿，晋公主与衡山公主亦依旧陪着她住在侧殿中。两位小公主听闻婢禀报后，便一前一后将她们引到立政殿前的八角亭里。长孙皇后正在里赏雪，太妃苏氏、晋王妃杜氏都在旁边侍奉。

长孙皇后的神情实在太过平静，完全不像是一位刚得知遇刺的母亲。当然，她应该也知，魏王李泰毫发无伤，委实不需将担忧来。唤真定长公主坐下，又受了王玫行礼之后，她的嘴角略牵了牵，叹：“上元之夜，偏偏如此不安宁。”

“听闻青雀遇刺的时候，我简直惊得反应不过来。”真定长公主“幸而他平安无事，我也就放心了。阿阎如今也重呢，可别受了什么惊吓才好。”说着，她轻轻拍了拍长孙皇后的手：“阿嫂安心罢，吉人自有天相。连神佛都保佑着青雀呢，往后必定也会平平安安的。”

王玫听了，心一动。她先前却不曾想过阎氏，如此说来，太这一着刺杀确实选的时间再巧妙不过。若当真能刺杀成功，不但李泰死，阎氏悲痛之下也很可能保不住腹中的孩儿。魏王府只剩下李欣一个庶长，还会有什么威胁？只可惜，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长孙皇后颔首：“承你的吉言，他们倒是都无妨。不过，魏相却未能熬过去。”

真定长公主回：“阿兄痛失臣，下恐怕不好受罢。”

“可不是么？”长孙皇后长叹“昨夜他暴怒得在我跟前都发了半夜火，听得魏相的消息后，便像被冰泼过似的，蔫了下去。听闻魏相还想写个折递给他，没有写完便去了。他对着半张折看了许久，总算清醒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