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闭上，颔首：“我倒不知这逆还下了这么多事。不然…送他们去庄上养着，还便宜他们了。竟，给范郡公的信，我会再重新写一封。也不必再等了，明日便派人去投拜帖，早早地将此事了结罢。”

默然坐了一会儿后，晚辈们便告退离开了。

崔渊兴致一起，牵着王玫的手，去了园里散步。两人披着大氅着兜帽，在纷纷扬扬的雪中漫步而行。夜静寂，雪中更无声，他们相互扶持着走了一段很长的路。待回首望去时，一双脚印在雪中清晰可见，再远些却被新雪覆盖住了。

“可是累了？”崔渊问。

王玫摇了摇首：“我还能陪你走很远，踏长安，行遍关山万里。”

崔渊低低地笑起来：“不错。而今不过是第一个年，我们还能一起走数十个年。”

他们一人说的是空间，一人说的是时间，看似不同，实则并无不同。二人对视一，皆无声地笑了起来。于是，又再度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去。原本跟在他们后掌着灯笼的丹娘、青娘等人，早便停了下来，他们也仿佛丝毫未曾察觉。

直到走得浑都有些发了，也不知到了园的哪个僻静角落里，王玫忽然听得一阵尖锐的哭叫声传了过来。

“凭什么他们在长安享着荣华富贵，我们便须得忍着乡野里的茶淡饭？！凭什么他们的孩能去国学、能请傅母教导，我的孩却没有合适的人启蒙？！凭什么他们随随便便地就名动京城，我们却没有一个人惦记挂念？！凭什么！凭什么！我的儿女看着就要长大了！待在那地方能有什么前途？！我为他们谋算有什么不对？！崔游崔谦！你分明答应得好好的！你答应得好好的！一定会人地！快想想法！想想法啊！”“无知愚妇！闭嘴！你再这么闹下去，以为会有什么好下场？！倒不如安分些，还能早让阿爷心！”

“嘻嘻…嘻嘻…崔谦，你才真是愚蠢。想得真简单…啧，区区庶而已，你的嫡母嫡兄弟们，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么？别妄想了，他们只会抓住这个时机，让你永远都别想再抬起来见人！”

“庶？庶又如何？庶也是博陵崔氏！你这个赵郡李氏的旁支嫡女，不照样添着脸求着嫁给我？”

“你…你说什么？！崔谦你这个混账东西！算是我们家瞎了！”

对骂吵闹之声不绝于耳，崔渊有些不耐地抬起眉：“真是晦气得，他们怎么被关在园里了？”本来好好地只想和妻逛一逛园，寻一寻作画的灵，听着这些纷杂，什么灵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原本是关在三房那间收拾得妥妥当当的大院里，但用午的时候，他们试图买通婢送信给崔，被大事抓个正着。阿家就把他们挪到了这个偏僻的小院落里，院门都锁了起来，又让几十名曲仔细看着。”王玫回。所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就是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