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毒而又巧妙的手段，并非同安大长公主所为。以她的直觉来看，此事必定和崔脱不开系。此人可真是险之极，一边面不改地参与摹本之事沾崔渊的光，一边煽风火下手抹黑他。仿佛越是得了崔渊的提携，心里便越是受不得——伪君的极致莫过于此了，只要想着便恶心得很。只是，他事向来小心，想来也不会留下什么证据。此事若急急匆匆地解决，恐怕也不过是抓住几个真小人而已，动不得他分毫。

说不定，他确实利用了同安大长公主？想借此转移崔家的视线？

分明自家的仇敌并不多，但这件事若不能查个一清二楚，光靠推测确实是剪不断、理还。

想到此，王玫轻声：“此事闹得这般大，说不得阿翁和叔父也听闻了消息。阿家、叔母不必担心，使人去皇城问一问情况，等着阿翁和叔父的回应便是了。另外，事关重大，也须得将四郎唤回来才好。”至少，必须尽快让崔渊得知这个消息，不能让他应对得过于被动。府试之初言蜚语传的时候，她便曾经询问过是否有人在其中捣鬼的问题。那时候，崔渊只微微一笑——她相信，他早便已经有想法了。

此时，正在夹缬工坊里查看摹本的崔渊确实接到了消息。他回首看了看正惊叹地欣赏着新印刷的《兰亭序》摹本的李治，笑对报信的张二：“我原想着自己将卷印来，再接下任何不忿之人的挑战。却想不到，使君和功曹居然都会为我。这倒是一个更好的开局，京兆杜氏的情，真是不得不承下了。”雍州刺史杜淮，是京兆杜氏，据说与未来的晋王妃是并未五服的族祖孙。

“下府衙前已经散去不少人了。”张二“四郎君先前让某等准备书案、笔墨纸砚，可还用得上？”

“自然用得上。这便过去罢。”崔渊笑了起来，悠然“既然有小人中伤我‘空有盛名’，嫉妒我狂士之，何不更狂一些，名气更盛一些？”

“了什么事？”李治这才注意到他们正在私语，问。

“些许小事罢了。”崔渊回首微笑“这印刷的摹本，须得再装帧一番。恐怕明日才能献给圣人。若是大王没有旁的事，可愿意与我走一遭，去见一见某些不值得相的文士？”

李治惊讶：“竟向来不愿在这人上浪费时间，为何如今却要去见他们？”

“不得不见。”崔渊答，遂将方才雍州府衙前的风波一一来。他说得简略之极，李治却忍不住想得更多，沉半晌，方：“竟，许是我想得太多了。总觉得，此事或许与摹本有些系。”

“不论有什么系，我只将分派给自己的事都好便是了。”崔渊。

李治一叹：“那我便陪你去瞧一瞧罢。”

雍州府衙前，乌压压的一群人挤在张贴榜文的墙边，或喃喃自语，或大声念诵，或默然不语。约有一半人已经羞惭得掩面离去；另有些人是崔渊脑残粉，慕名而来，看得如痴如醉；还有些黑仍旧很是不甘心，各挑剔，各夸。隐藏在人群中的某些人挑拨了几句话，脑残粉和黑们差打了起来。不过，府衙的军士可不是摆设，火金睛地挑了一些人，直接押了大牢，府衙前顿时便清净了不少。

崔渊到的时候，人群已经渐渐疏散了。他吩咐曲们在地上铺好了苇席、茵褥，摆上书案、笔墨纸砚、煎茶等，与李治一左一右坐下来。他们不声不响地公然坐在府衙前，逐渐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