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珂心中一动：“你想亲自动手？”若不是想着亲手教训那元十九，也不必如此乔装打扮罢。“这胡须，怕是蓄上几个月方可罢。”能长得这么糟糟的胡须，倒也不多见“你这是拿什么贴上去的？”

“呵。”崔渊笑了一声，颇有几分寒凉之意“魏王在文士之中素有威望，若是那险獠得了他心腹幕僚的帖，你说他会不会门？”元十九此人，在校书郎上也熬了四载，上便要到考评迁转的时候了。为少年状，他自是不甘愿才能被埋没。只是元家、郑家一时都寻不着合适的门路，无法保证他的仕途一路顺顺畅畅，于是便又打起了续弦的主意。啧，此时此刻，若能搭上魏王，别说如今他的脚已经

“不是我的胡须，自然就是旁人的胡须。”崔渊，笑着大喝了一声“张大、张二，还不赶带着人来见一见明兄？”

“此事给我便是。”王珂微微一笑，十分自信“不过，也不知什么样的帖才能引蛇？”送两幅画，彻底得罪崔家与王家之后，元十九再如何洋洋得意，再如何暗喜于心，也不敢在这时候门了罢。毕竟，他想彻底毁掉王家，王家也便不必再瞻前顾后，如何报复他都不算过分。

见此情状，不知何时，心中隐藏的忧虑已经一扫而光。王珂弯了弯嘴角，实在忍不住笑意：“原来你并未失去理智。我还以为你已经鲁莽到了想单枪匹冲过去的地步。”

正寻思着自己该就今日之事说些什么，他抬起，却突然怔住了，本能地将门猛地合上了。然后，他立在门边，眯着睛打量着屋内唯一的人。那是位昂然而立、虎背熊腰的大汉，满脸胡须，双目炯炯有神。无论怎么看，他也很难将昔日那位俊非凡的佳公与前的鲁莽汉联系在一起。

“确实。只让他一死，实在是太便宜他了。”王珂“只是，我臆间那怨气比你还憋得久一些。这些好事也不能都教你占了去，须得给我留几分才好。”他想了想，解恨的心思终于占据了上风，有些勉地：“可还有能供乔装所用的胡须？”作为一位时时视仪表风度为礼仪的世家弟，牺牲形象的选择并不容易——当然，崔渊崔竟，绝对是五姓当中的异类。

“明兄何须勉自己？”崔渊失笑，略作思索“也罢，我正想寻张帖，照着笔迹写上一份，引那险獠门。让明兄来临摹他人笔迹，应当不在话下罢。”

“明兄实在太小瞧我了。”崔渊，满是胡须的脸上瞧不表情，话语中也听不情绪起伏“越是愤怒，便越应清醒。不然，这满心怒火又如何能寻着发之？只是，我本想将那险獠留给明兄气，如今却不能放过他了。之苦、前程尽失之苦、名声沦落之苦、众叛亲离之苦，皆须得一一让他尝尽，方能一解心中之恨。”

那汉中浮动着笑意，摸了摸胡须，满意地：“连明兄都认不我，想必也没几个人能认得我了。”当然，九娘是例外。说不定，她瞧见他这般模样，还会觉得十分亲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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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方落，便从门外走一列收拾得净净的士。他们或剃光了胡须，或留着心打理过的短须，穿着成衣行里买来的苍青、绀蓝圆领窄袖夹衣，显得十分神。然而，也只是乍一看上去很神而已，脸上刷墙似的涂满的铅粉扑簌扑簌往下掉。每个人也都有些无打采，满面艳羡地看着崔渊那些几乎遮住整张脸的胡须——某人的胡须都是从哪里来的，已经显而易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