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兆熙淡淡：“小六，你为了那个凡人，果真甘愿放弃修仙？”

所以张兆熙一直很明白，他在凡尘游戏，仅仅是游戏而已。

“真是厉害！”张兆熙抚掌冷笑：“好生厉害！将心之人娶回家中去平妻，让她跟其她的女人一同分享你，这就是你的一往情？张六，你莫要让我看不起你！”

“这…这…”张六哼了声“大哥，这本就不公平！永乐坊的规矩本来就是如此，只准舞魁选当日投掷束的三甲人，织晴她既然在教坊当中。自然也难以越过这个规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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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凡两隔，这不仅仅只是说书人的悲悯。

张六又喜又惊：“大哥，你说真的？”

“哦，你倒还知规矩？”张兆熙又笑了“你既然连这教坊的规矩都愿意遵守，为何却不遵守我们张家的规矩？祖宗规矩有允许你娶一个烟女门吗？”

张兆熙笑了笑：“赌那舞魁灯的时候，织晴选谁。”

“大哥，你怎么这样说？”张六震惊地看着张兆熙，脸上的神情隐约有些受伤“大哥，百年人生就一定是浑浑噩噩么？你…你是不是看不起凡人？你难忘了，我们的父亲母亲也都是凡人吗？”

他心里也在冷哼：“我自然不会让晴儿到我家中受苦，我带她远离此地，此后我便只有她，她也只有我，我们两个白偕老，这还不好么？”他横着睛看向兄长，一句也不想多辩解。心里只觉得像张兆熙这样的人是永远也不会理解他这般情的，所以在他面前说也无益。

“这还不都是你们的？”张六低声怒。

张兆熙淡淡说话，言语却直刺人心：“你一颗灵珠都不曾为她费，她为何选你？”

他又有一瞬间的茫然，苦修二十载，千百艳皆不，难他这颗心脏就要在今日这样的时刻沦陷丢失么？他是张兆熙，所以——失心之语，何其荒唐？

就

他晶亮的睛盯着张兆熙，张兆熙寸步不让，同样回视他，不不慢地说：“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例如：织晴是凡人。

张兆熙倒不发怒，只又淡淡：“你既然怨怼，那便让她来选择如何？莫要说什么永乐教坊的规矩，她只要表分毫想要选你的意思，有大哥在此，便能担保你们如愿。”

“打什么赌？”张六脱，依然是气冲冲的样。

“我什么时候有过虚言？”张兆熙的睛眯了眯，笑容更冷。

“既然是游戏，又何必多想？”他忽然低下，轻嗤着笑了一声。他的左手仍然背在后，右手则握在前。指轻轻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张六的神情立刻就兴奋起来：“大哥，你也看到了，织晴是很好的，对不对？只要有她相伴，我就快活，修仙…修仙有什么意思？”

在他后愣神了许久的张六下意识问：“大哥，你说什么？”

张六白皙的脸又有些涨红。他愤怒地想要再辩，张兆熙又说：“你先别急着反驳，我们打个赌如何？”

“她肯定是选我！”张六的睛立刻又亮了起来。

张六被这大的喜讯击到，一时又是激又有些神思不属。

又是自嘲一笑，他摇了摇。夜下，他的薄抿成了一条直线，睛和鼻梁的廓被月光雕刻得格外刻。想了又想，他终于给自己找到一个原由：他只不过是因为最初的心态太过游戏，所以在心尖颤动的那一刻才会觉到极致的震撼。

“你还以为那私奔之语，我会不知么？”张兆熙在心底轻叹，摇一笑。

如今理智回笼，他自然可以有万千理由置疑那一瞬间的迷惑。

张六的神情倔，自：“我不是答应了父亲，会再娶一个门当对的女人平妻吗？你们还要怎么样？”

不知为什么，听得这话，张兆熙心里又生起一丝愤怒。他皱眉将这丝愤怒压下，又问：“长生不老你不要？上天地你也不要？为了一个织晴，你就甘心守着这短短百年的人生，浑浑噩噩等待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