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好得来的代价之大，令得叶青篱即便欣喜，竟也只是淡淡的。

她的心思全被这分神控之法引住，只顾着试验自己分心控制法术的极限，倒是将顾砚先前那个古怪的问题抛到了一边。

小园中，踏云兽爬在香樟树下睡觉，顾砚依然蹲在那里用树枝划着一个又一个的算式。

“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他思考着这个被无数人当作理所当然的问题“是因为有人制定了这个世界的规则，然后又被人发现，所以我们才会这样认为吗？”

天下间有无数智者贤者，他们或者思索大，或者思索人生，也或者在年幼时有过各可笑的举动。但确实很少会有人如顾砚这般，严肃地犹如思考天地起源一般思考着“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

他不仅仅是好奇，他的骨里有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野心：“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不等于三？这个规则是不是就是如今阵法的本？阵法从？那这是不是也是大的本？”

如果有人知这个不到六周岁的小娃娃居然在思考大本源，一定会笑掉大牙，并且对他的前程再不抱任何期许。

吃饭的时候，顾砚难得赞了一句：“今日火候掌控得不错。”

叶青篱心不在焉地应着，脑依旧转个不停：“全用法术控制，不但使得这些菜的每一个变化都能清晰映在我元神中，也能使我动作更快更直接，更能把握好时机。要是酿酒的时候我也能把这些本事用上来，是不是就可以更快提酿酒术，早些学会‘醉生梦死’？”

几日不见赤脚人，她心里倒是想念得，想念他那里的酒，也有些想念邬友诗惫懒的笑脸。

同他们相，叶青篱最能受到什么是纵意潇洒，神仙日。

这夜，她没有修炼，而是在绣苑这张熟悉的木床上，香甜地睡了一整晚。

第二日早晨，叶青篱神清气地熬了个南瓜小米粥，又了几张千层卷饼，手艺果然大有步。尤其是面的时候，她用上控术直接将与面粉控制在半空中，又将两者势调和在一起，那面团便在空中不断变幻形状，犹如活，内外都透着灵。

明明这些材都只是她昨日匆忙在菜市场买的，而非长生渡品，可来的味竟比她以前的全要好上不少。

叶青篱信心大增，带着踏云兽便越过几条小路，去向赤脚人的府。

赤脚人的修为已是金丹巅峰，随时都有可能突破到虚期，他的府也就建得格外偏僻。在那西面的云桥往上六千尺，有一面长宽各是三十丈左右的山极是斜削陡峭，上寸草不生，只在中间延伸一百米长的悬空石桥。

这石桥悬在半空，一接着峭，另一直面云海，其宽仅有尺许，堪堪能容一人通行。赤脚人在石桥面临云海的那端搭了间四十平米的茅草屋，茅草屋支架极少，坐落在这悬空窄桥上，人若远远看去，只会觉得这茅屋是独立在虚空中的，神奇万端。

事实上，这石桥长悬百米而不断，茅屋能稳立窄桥之上，本就很神奇了。

若非赤脚人这金丹期的手段，也万万造不如此奇异的一间府。

叶青篱每次要去见他，都只能乘着鲁云飞过去，不然要想爬上他这有趣的空中茅屋，叶青篱还得上不少功夫——即便如此，以这茅屋所之险地，她也不一定能平安上去。

云海生风，秋清淡。坐在踏云兽的宽背上，叶青篱远远便见着邬友诗懒洋洋地躺在那茅屋屋上。

他一手斜撑起上半，另一手拎着个酒壶，正半眯着睛在那里一一地喝。待离得更近些的时候，叶青篱越发看清了他的表情，却觉得奇怪。这人喝酒，既不像兴，也不像陶醉，倒有些像是在喝白开。平平淡淡、懒懒散散，仿佛下一刻他就要落风中，不知飘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