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芳也转过来，可是她显然没认得我师傅来，虽然她看过画像，但是她毕竟与我师傅不熟识，现在前这人又年纪尚幼，一时认不也自然。

我意外的睁大了。

我师傅在前面走走停停，又采买了些日用的东西，她齿灵便，要买的东西都会砍价钱，买了大宗还再要个添儿。白宛夫人小的时候是这个样吗？倒真讨人喜。

我没答话，看她付完鱼捧着包好的盐放提篓里转走开，忙一拉雷芳的手跟了上去。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不知有十岁没有，刚有一少女的样，脸上还有嘟嘟的婴儿，秀眉杏，肤雪白如脂般，乌黑的梳成两条辫。

我们两人站在梦中的街吃饼，且吃得津津有味儿，这情景怎么想怎么觉得有些荒唐。

有看闹的闲人在人群里说：“别胡啦，这些人一看就是东南逃难过来的，饿得都不行了，瘦成这样儿，能什么活儿什么用啊？”

“怎么了？”

白宛站在那儿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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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剩下的是两个半大小，没有人肯买。

这声音极耳熟，我回过去看。正数钱付账的那个女孩似乎也觉察到我在看她，抬起来朝我微微一笑。

卖人的那个敲了一声破瘪的铜锣：“来来来，都来瞧着，这些人可都能活儿的，现在正当耕时节，买回去现用！”

再朝前走就是骡市，气味儿不好闻，声音嘈杂纷。靠城墙儿还有零零散散的人三五个聚一起，都是些想找活儿的人。前有许多人聚了一圈儿不知在什么，有人吆喝有人起哄。

我，没敢分神，跟在她后。

“这梦好。”雷芳着饼，说话糊糊的：“平时我要是梦见什么好吃的，准在到前一刻就醒了，从来没真吃到嘴过。”她脆俐落把饼吃完，拍拍手上的饼渣儿和芝麻：“走，再去前面逛逛。”

我的目光在中间那几人上扫过，并没留意，只转注意我师傅。

是我的师傅白宛！

人群正中有一块用草绳拦来的空地，草绳圈儿里站着几个人，衣衫褴褛，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上——全着草标。

雷芳这会儿也回过味儿来了：“哎，我说…她，她不就是你师傅吗？”

后有人说：“老板，给我称两斤盐。”

白宛形灵活，挤了人堆里。我拉着雷芳朝前挤。

我仔细打量，白宛的脸上也不忍的神情。

一样，咬下去又脆又甜又香，味真实而鲜。

卖人的那家伙也不恼，笑眯眯地说：“两顿饱饭一吃，力气不就有了么！左右卖得便宜，你雇个短工，这一季得多少钱？不也得吃的住的？倒不如索买一个，一辈卖断给你，生死不论，什么活儿都能啊。”他顺手揪过一个小姑娘，把她的下抬起来给人看：“喏，看这小丫，买了回去烧火洗衣，嘿嘿，还能…”还能下面的话他没说：“过一二年大了，就算自家不想留着，转手再把她卖去，这可是稳赚不赔好事儿啊！”被他这样一说，不少人还动了心。有人便讲定了价儿，掏钱把那个小姑娘买了去。别的人也陆续被买走了，

把人当成货一样任意贱卖，看着心里觉得不太舒坦。

这是——白宛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