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家几女过得“相敬如宾”没有争吵、没有倾轧，尤其在课堂上，几人更是和睦得像一个娘胎里来的。众人渐渐摸清了金尚的脾，一句话概括：这个老女人就是个自大的疯！不准质疑她、不准忤逆她、不准不敬她！她永远是对的，错的是别人。在她手下，她们要像拜一尊神似的拜她。最受不了这气氛的便是一直众星拱月的玲溪，她不止一次在航歌跟前哭诉，但航歌每每都以金尚是玉妃请来的贵客为由回绝了玲溪的控诉。玲珑其实也不喜，她隐约觉得金尚并不是单纯地在教导她们琴棋书画，更像是在教她们如何适应环境和讨好人，可她们需要适应什么环境？又需要讨好谁？

画意终究还是去世了，草革裹尸，丢在葬岗，连一副棺材也没有。因为她是咬自尽，非自然死亡，赵妈妈对着她的尸骂了个狗血淋，浑然忘了这个弱的女是如何在他儿下一遍一遍承、一次一次血。

航歌依旧夜夜留宿长乐轩，他曾有一次想起兰姨娘，在兰姨娘房里过了两夜，之后便再没去过。

这一夜，玲珑沐浴过后倚在榻上看书，不是什么兵法谋略，也不是什么治国之，而是一些市井传的话本，俗称小说。今晚到柳绿值夜，柳绿换了一件绿格印短袄和一条素白曳地罗裙，显得量纤纤、梳云掠月。玲珑看了她一，眸光无波无澜，继续看手里的话本，并轻飘飘地来了句：“我大概过几个月便要嫁了，院里下人众多，柳绿你觉得谁跟我去王府比较好呢？”

柳绿正在拨熏炉的手就是一顿，有那么一瞬的功夫她几乎以为大小察觉到什么了，但当她转看向大小时，又没从对方脸上看任何异常，她的神东瞟瞟、西瞟瞟，最终转过，笑：“钟妈妈是您的母，她肯定是要去的。枝繁不是家生，无牵无挂，也可以带去。至于叶茂，她老娘在府里，上有个，已经嫁，下有两个弟弟，都十分年幼，带她过去怕是有些麻烦，得与她老娘知会一声。”

“嗯。”玲珑翻了一页“你呢？你还没说你自己呢，难你不想跟我过去？”

“这…”柳绿的神闪了闪，讪讪笑“大小不嫌弃婢直容易得罪人的话，婢是一百个愿意。”大小最早也得两个月之后嫁人，在那之前，她或许已经和大少爷前往书院了。

玲珑又翻了一页，漠然的眸光淡淡一扫，扫得柳绿心里一阵打鼓，玲珑收回目光，继续看书：“从前你的是停直，最近变了许多。人都是会变的，大多数人越变越聪明，少分人越变越愚蠢，还有一些呢，自以为变聪明隐忍、懂得为自己谋划了，实际上他们还不如当初。柳绿你觉得我属于哪一？”

“啊？”

“你是我从一回府便带在边的大丫鬟，你对我应当很了解。”

柳绿的后背冒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大小…大小聪慧过人，实在不是我几月几日便能琢磨透彻的。”

玲珑幽幽浅笑：“这么说，你的确一直在琢磨我咯。”

“…”柳绿哑然，不知自己怎么三言两语就被大小给绕了去。其实哪个下人不是在努力琢磨主，以求能把主服侍得更舒心？可直觉告诉柳绿，她要是承认，下场一定很惨。

玲珑绕了绕腰间的苏：“答不上来也没关系，说说你自己吧，你又是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