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

柳南江不禁一愣。

老者却笑：“棋友来了，相公怎不快开门？”

听那敲门之声，柳南江已有八分猜到是准。本来有些犹豫，见老者未意外，于是连忙起离座去打开了房门。

不柳南江所料，果然是柳仙仙，别人敲门，绝不会像她这样狂拍猛打，迫不及待的。

柳仙仙一门，就笑：“相公雅兴不浅，竟然和这位老先生下起棋来了。”

柳南江问：“仙仙姑娘睡好了？”

柳仙仙：“小睡片刻，相公一直未睡吗？”

柳南江：“一直下到现在，这位老先生是手哩！”

柳仙仙嚷：“早知你回房后就下棋，我早就过来看了。”

急步走到几旁，接：“局势如何？”

柳南江：“在下和老先生搏有彩，姑娘若想观棋，一旁观之无妨，可不许多话。”

柳仙仙转首望着老者：“即使观棋也得经老先生许可哩！”

老者笑：“看来姑娘也是枰上手，看又何妨！再说一盘好棋，没有同好观战，也未免太煞风景了。姑娘请坐吧！”

柳仙仙立刻挪过一张锦凳在几旁坐下，目注枰上，沉思起来。

柳南江重又还座，手中再度夹起一枚棋，却没有立刻落下盘面。

老者笑：“此番相公必然有好棋了。”

柳仙仙以传音术说：“相公还在犹疑什么，右上角白棋嫌浮，落七九之位，虽不见得总杀，也可得下四宝利。盘面相差不大，有此四，相公这盘棋就赢定了。快落呀！”

柳南江经柳仙仙一提醒，果然也看了一手绝妙好棋。但他一向怀磊落，如此一来，面上不禁讪然，手势举，无论如何也无法将手中那粒棋落到盘面上去。

老者抬投以一瞥，：“看相公神似乎已看了一手绝妙好棋，因何又迟迟不敢落呢？”

柳南江：“好棋倒是看到了，但是在下却心存顾忌。”

老者笑：“棋势如世局，变化多端，无法预料。走一步说一步，相公何以顾忌太多？”

看那老者神，似乎并未发觉柳仙仙暗中传音授以妙棋之举，尽如此，柳南江仍不愿欺人。乃：“在下所顾忌者，并非情势之变化。”

老者：“那又顾忌什么？”

柳南江：“不瞒前辈说，这位姑娘也是枰上手，棋力不在在下之下，此刻在下下妙棋，未免有合力之嫌。”

柳仙仙咻咻然：“我可没有说话啊！”老者也连连，：“是啊！这位姑娘一句话也不曾说啊！”柳南江：“为武林中人，任谁都娴熟传音之术，除非前辈抱必胜之信心，即使在下与这位合力也不放在下，否则，在下一旦下绝妙好棋，就难免要落前辈的实了。”

老者哈哈笑：“相公真是怀磊落。”

语气一顿，接：“这位姑娘既是奕上手，临枰观战，必觉技，就让她下上几手，又有何妨？奕本为雅事，虽有彩，也不宜过分认真，相公何必存着这顾忌呢？”

柳南江不禁暗暗一怔，前这个老儿也未免太狂了一。

柳仙仙逞好胜，哪里忍得住，连忙接：“那就遵命了！”

一语未落，已抢着夹起一粒棋，落在纵七横九的位。

老者连声：“好棋！好棋。”

这不过是一番奉承，然而当他低细看，发觉真是一手好棋时，立即顿住话语，收敛了笑容，垂首细思起来。

柳仙仙不禁洋洋得意，面对柳南江投以媚的笑容。然而柳南江却是报以尴尬的神。

经过约莫一盏茶工夫的思考，老者才落下一应手。

这一应得极妙，使柳仙仙的妙想落空，此刻到她收敛笑声，垂首沉思了。

柳南江也索背靠座椅，闭目养神，任由柳仙仙去和老者对奕。

柳仙仙倒也下得是，并非她的棋力远胜柳南江，而是因她已经小睡，力旺盛，而且初局，较为冷静的缘故。

之后，双方落甚快，约莫半个时辰过去，枰上战局宣告终了。

柳仙仙冷冷问：“老先生，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