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分，青羊观香客散尽，恢复了安宁。

一路杨真无心赏顾京华夜，他打扮成一名太府随从，跟着赵启英了，穿越重重殿门，在院落廊坊中整整迂回穿梭了半个时辰，才到了皇西苑一冷僻的偏院。

果然如赵启英所言，他们上路不久，杨真就若有若无的觉，仿佛有人盯住他们，这觉了皇城后更趋清晰，神念追寻去却一无所获。

“世殿下请回，国师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练小起居…”

“混帐，敢挡驾本小王，这皇家究竟谁说了算？”

“殿下，小人不敢，可是…”

内苑护卫话到一半，看到赵启英不容违逆的神，犹豫不定，握在剑柄上的手不住发抖。

“师侄因何动怒呀？”一把柔好听的声音传来。

杨真回一看，廊影下，一个形矮胖、圆脸硕鼻的墨袍老，悄声无息站在那里。

赵启英先是一楞，随即若无其事：“国师来得正好，本小王探视练姑娘病情，何不一前往？”

“既是如此，师伯就不耽误你了，不过师伯提醒你，不日练姑娘将后，分非同猩，为了师侄声名着想，还是少来走动得好。”

赵无稽走黑暗的影，月光洒在他油亮的面颊上，熠熠生辉，一双细长睛闪着奇异的光芒，似有若无地落在后面侍卫打扮的杨真上。

赵启英呵呵一笑，拱手朝北：“为中南太一弟，自知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国师以为呢？”

“看来师侄悟非凡，改天师伯倒要讨教讨教。”赵无稽连连颔首，笑不笑：“最近有朝廷重臣弹劾太殿下所行不端，本国师破例上朝担保。

“但陛下天心难料，若是这练姑娘讨得陛下心，你也算为太府立了一大功，陛下百年后，这太之位兴许就落到师侄上也未必。”

赵启英双目一寒，若无其事：“启英本一心向，奈何九州象四起，为皇族弟世修行，忠孝两全也未然不可，大师伯以为呢？”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赵无稽怪笑三声，接着压低声音，怪气：“为掌门真人得意弟，怎会沉迷儿女私情？”

赵启英呵呵冷笑：“趁此机会，师侄倒要请教大师伯一番，大师伯修行数百年，说早该看破尘世六，可为何恋栈红尘十八载，依旧不肯回？”

赵无稽打了个稽首，轻慢声：“师侄谬矣，我德一脉，修行首功即无量功德，师伯世苦修，教化浮屠众生，为我中南太一一脉累积功德无数，功过是非历代先祖自有明断。

“想不到师侄竟有如此误会，老夫心痛啊。”

赵启英脸一变，躬一礼：“师伯教训得是，师侄莽撞了。”

赵无稽一拂袖，双手背负在后，迈开八字步行向廊另一端，只听他悠悠：“争是为不争，不争是为争。大师伯今日动了嗔念，回该闭关三日，以思其过…近日京师鬼蛇神来了不少，师侄可要好自为之。”

余音未了，人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两人间的枪剑，让杨真一雾的同时，心中疑惑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