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

第四章巫女

武令候和杨真两人漫步在城内洛河畔烟地段，一路行来，河上舫、街巷青楼酒肆内丝竹靡靡，笙歌不绝，跟熙来攘往的车人声织成一片，正是盛世繁华之象。

杨真不时看见有装束奇特之人，便问：“这里有异族人？”

这时，刚行来一伙鼻目、虬髯横生喝得醉醺醺的雄壮大汉，哼着小曲，这些人勾肩搭背相互扶持着，走路歪歪倒倒，行人莫不走避，生怕惹了是非。

武令候随手指：“这群人肤白糙，格大，是辽州北狄人…呃，当中一个是极西万里之外燕州的吐火罗人。”

“这怎么分辨？”

“你瞧他一脸的卷红，比北狄的鬼方人还要白，目勾鼻，珠绿得跟鬼火一样，还有那一臊气十步外都能熏死人。”

杨真看得大为奇，走了一阵，他指着路边两个着异族音大声涉，近乎争吵的中年男：“这两人与我中土汉民无异，又是哪里人？”

武令候哈哈一笑：“自东海转怒江下来的青州夷人。”

随后他指着另一伙走路小心翼翼，肤黝黑，材矮壮，打扮却是中土一般的人又：“这群是南面来的蛮，倒也学了个乖，最近半年南疆局势张，这些南蛮都懂得改换面了。”

杨真问：“难不怕探混了来，洛府就没有监察禁令？”

武令候笑着反问：“为何要禁？况且真能禁得住？”

杨真哑然。

武令候伸手遥指四方，铿锵有力：“这等时候，不但不能禁，还要大开四方，广粮仓，安定人心。

“否则，人心惶惶，这南北要冲之地，不再四海人往，我洛府这繁华景象，只怕就像那中、镜中月一样脆弱。不过，洛府府尹确实与父王为此争执，至少目前看来，父王的选择是正确的。”

杨真闻言不解：“令尊武王乃一方节度使，手掌重兵，岂是一个区区府尹能指摘的？”

武令候摇了摇，面上浮上一层隐忧，却未作解释，他踩着步唱：“人生最苦为行商，抛妻弃离家乡。餐风宿多劳役，披星月时奔忙。路风波殊未稳，陆程犬惊安寝…

“商人趋利，天大的风险也抵挡不住他们的步伐，只要有利可图，冒着砍的风险也值得一试。”

杨真却为他前面的话大为兴趣：“听你的样，倒是很熟悉他们的生活，我怎么觉得这跟你小王爷的分可搭不上关系。”

武令候呵呵一笑，负手：“在下七岁就离开王府，随师父上山修行，十五岁开始行走江湖，有一两年就曾跟着一伙戎商行走北。说句心里话，我更喜自由自在的闯生活，可惜有些东西却是不得不背负的。”

杨真更不解：“玄机老怎会看中你这样分的人上山修？”

武令候自然明白杨真的话有所指，笑着：“你以为世俗观与你那仙门一般不人间烟火？他们也要营生，一样五谷杂粮。

“悬空观就在城北十里外邙山内，观中上下几百人，一年的生计开销少说也有上万两纹银，师父当年找上我，也许更多的是看中武某的分吧。”

杨真自然知昆仑山中也非是烟火尽绝，至少有大批年轻弟在修行的同时要自力更生，也不便提起，他又问：“像悬空观这样的观，有多少？”

“听师父讲，昆仑山的凡俗枝叶遍及九州四海，单是大汉境内就不下百座观，当中以通州悬空观和雍州清风观为首，当今天册封的太师听说就是师中南山。”

中南山？杨真想起了与昆仑派齐名的太一门，他心晓那太师多半是太一门的名下，便：“这样岂不是家人也能政？”

武令候摸摸下，：“当今天不仅礼，更是沉迷炼丹飞仙之术，近年来疏于朝政，只怕跟那太师脱不了系。”

杨真笑：“人人都想长生不老，谈何容易。”

武令候自是想起了当年苦修的日，不住，：“不过说起来天佛寺的和尚庙才是遍布天下，游方化缘的和尚随可见，直可与门一争下了。”

杨真听了若有所思，正待说话，一阵蹄声从后急骤而来，大上一阵人仰翻，待这伙人冲了过去，武令候一脸铁青地站在路旁，望着远去的队，狠声：“这群王八羔越来越不象话了。”

“他们是谁？”

武令候摆手：“不说扫兴的事，我倒想听你讲讲昆仑山中的事。”

杨真望着碌碌的人群，忽然发觉昆仑山其实一直离他很近，因为那里的人儿始终在他心中盘桓不去，尽如今仙府早在千里之外。

武令候见他眉锁，也识趣地不再提起，领路加快步伐沿着迂回的洛街前行。

不一会儿工夫，武令候突然打住脚步：“到了。”他们后远远跟随的几名随从快步赶了上来。

前面有一座横跨洛的青石拱桥，桥不远正是一小码，停了不少白条条的舢板。

片刻后，他们一行登上了一艘舢板，穿过石桥，很快前面现了一段宽阔的内河湾，河心大小舫云集，当中一座舫尤其众，船楼三层，比早间武令候的坐驾大了一半有余。船上灯火辉煌，船楼舷窗中丝竹琴韵、猜拳斗酒之声鼎沸，甚是闹。

杨真已经猜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随行的六名护卫目中也泛起了炽之。

登上舫后，一名打扮得枝招展的艳妇领着几名迎了上来，未语先笑：“哎哟，武大公有好一阵不上怀月舫了，可把家的女儿们想坏了。”

武令候一把将缠上来的艳妇揽在怀里，逞足手足便宜后，拨开她的貂绒披肩，在她红兜那晃的沟前两张银票，这才放开了她，介绍杨真：“艳娘，这位是杨公，可是武某的上宾，千万伺候好了。”

艳娘目光一下就飞到了杨真上去，见他有些拘谨，不由笑：“这位公爷好面生呀，以公这般人才，任谁家女儿都一见难忘，看样…怕是一回来洛河找姑娘吧，咯咯…”杨真轻轻挣脱艳娘缠上来的手臂，不快：“想不到武兄还是一等一风人，杨某可是来错地方了。”

武令候冲杨真作了个少安毋躁的表情，对鸨婆：“废话少说，我等今日是冲那巫羡鱼来的，那些庸脂俗粉就不用上了。”

“放心，武公，武大爷，就是今儿人满了，艳娘拼着得罪人，也要给您挪个位置，在这洛府，除了老王爷，就属您最大了，咯咯。”

艳娘也知情识趣，不再招惹杨真，吩咐一群姑娘上来招呼武令候的护卫，领着两人了船首登梯，直上三楼大厅。

在底层楼大厅坐席内，不少与极尽调笑的一众豪客风人，正纵情声，见两人一路登楼，都艳羡之。不过当中一些人见了武令候后，却是脸倏变，不敢吱声，尽埋温柔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