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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何以永伤(3/3)

重新昂扬起来,自己的昨天何尝不是这样的写照呢?忍不住伸右掌跟钟临互击了一下,两人顿时敌意全无。

临说明了来意,胡设计了一个要去大士革传的因由,令铁穆肃然起敬,蒙古人是虔诚的,从信奉喇嘛教到忽必烈封丘机为国师,赐居白云观长后的教兴盛,蒙古人对宗教的虔诚绝非战场中显的残忍能够想象,铁穆听闻钟临是要去化蛮族外,自然崇敬不已。

至于他为蒙古人同样被汉人视作番,此时那当然是可以不考虑的。

铁穆养的猎鹰为何会对钟临这么亲,这个原因也被钟临如此一笔带过,铁穆觉得畜牲亲近佛自然是应该的,也就信了这个说法,并对自己养的老鹰能够如此有佛心,至于真实情况是什么,钟临倒没兴趣跟这个刀疤大汉吐,毕竟不是面前之人能够懂得的东西。

本来钟临没想跟这些人一路走,经不住铁穆的挽留,只好答应同路走一段,到了下一个县镇就分扬镳,在钟临的妙手施为下,那三个抢的倒霉鬼总算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伤势也好了七七八八,这样一来这群蒙古莽汉更加觉得前这个年轻士了不起。

一路上虽说资贫乏,谈不上大吃大喝,可起码对钟临的照顾还是很明显的。

赶慢赶,当这个士气不振的破烂队伍到达喀布尔外围的一个自然村时,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仅仅三天的时间,因赶路的原因,不到四百里的路上又死了十七个人。

这些囚犯中有汉人也有目人,还有中亚一些小国跟罗刹小公国的不少隶匠人,在蒙古人的手下命比蝼蚁贱,稍不如意就是打骂摧残,加上饥渴跟乏累,凄凄惨惨的模样令人心酸。

临没有刻意阻止蒙古人对这些战争隶的待,甚至看到有些熬不住的人自杀也不会去阻止,自古成王败寇,怨不得谁,蒙人的暴他日也自有因果。

在尘世间铁与火的大动中,他钟临只是一个看客,一个不掺杂情的看客。

众生皆为蝼蚁,不论是提着鞭的蒙古人,还是鞭下的囚徒,在钟临的中都不过是蝼蚁而已,这些人被命运无形的扯偶般活着,或征服,或被征服,或者为了征服而征服,从不知活着是为了什么。

这些人在六回中不断打摆,从不曾超脱,汉人怨恨着外族的残暴,蒙人洋溢着征服的骄傲,目人或许累世经历了太多的杀伐,这些小国中的臣民没有系汉人族群脉络的文明,没有蒙人的残暴,当璀璨的文明被野蛮瞬间摧毁,这些目人同样迷茫,麻木。

目人甚至不如那些在蒙古人手下猪狗般活着的汉人,起码汉人被征服的时候内心还有着不服,还有着汉唐盛世的憧憬,尽时光匆匆,往日辉煌已经是海市蜃楼,但并不妨碍汉人暗中内心的自豪。

临明白这自豪同样是宗教,哪怕是如此的虚无缥缈,哪怕这骄傲是骆驼背上最后一稻草。

活着的,未必就比死去的幸福。

临越跟这些凡尘中人接,越是觉得自渐渐离了凡世红尘,汉人陷在中原繁华的梦境中,咬牙切齿的憎恨着破坏他们梦的蒙古人,困苦贫乏的蒙古人用餐冰卧雪的忍耐,用来去如风的弓矢铁骑杀了草原,征服了大漠西域,征服了北陆冰河,踏破了中原浮华。

冰河梦,惊碎了汉唐浮世旧梦,大厦倾覆,社稷不再,亿万臣民从天朝国人,一下了猪狗不如的畜牲

汉唐时征服别人,此时被别人征服,生生死死,碎梦红尘,青山依旧,何以永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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