韧的金眸。

“昔年师父预言我乃苍茫山之人，可他定料想不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皇朝有些怅然。

“当年，天老地老虽观星象得天启，但是…他们下山太早。”玉无缘淡笑“所以他们未能见到最后的奇异天象。”

“哦？”“王星相持，异星冲宵。光炫九州，剎然而隐。”玉无缘仰首，目光似穿透那屋，直视那茫茫星空。

“这颗异星便是风夕。”皇朝了悟“只是…”剑眉一挑，有些奇异的看着玉无缘“当年你才多大？”

“十岁。”玉无缘老实的答。

“十岁？”皇朝惊憾，然后又笑起来“果然呀…玉家的人！”

玉无缘一笑而对。

片刻后，皇朝端容：“明日我与皇雨、九霜三人去往康城，不带一兵一卒，你可有异议？”

“康城可放心的去。”玉无缘看着皇朝，目光柔和，微微一顿后又“明日我不送你，你也无需送我。”

“砰！”皇朝猛然起，撞翻前的矮几“叮叮当当！”几上的壶、杯、玉雕便全坠落于地，可他此刻顾不得这些，只是本能的伸手抓住玉无缘的手，厉声：“无缘，什么‘无需送我’？”

“你我相识以来未曾见你如此慌过。”玉无缘却拨开他的手，弯腰将矮几扶起，将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

“无缘…”皇朝看着玉无缘平静的收拾着东西，膛里一颗心上下动，这么惶然的觉此生第一次！

“皇朝。”玉无缘收拾好东西抬首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不再平静犀利的金眸，心不由也是一番动一番叹息，抬手抚在他的肩上“皇朝，记住你的份，万事于前，应岿然不动。”

皇朝此时却已无法到岿然不动，凝眸锁着玉无缘：“你我相识也近十年，我敬你为师，视你为友，虽非朝夕相伴，但偶尔相聚，偶尔书信相传，你我情谊我自信不输‘生死之’四字，每有事之时你必至我旁…我以为…你我会一生如此…难…难你也要离我而去吗？”

似乎无法直视金眸中那灼的赤情，玉无缘微微转首，目光却落在了墙上那幅烟波图上，看着那朦胧的山湖雾霭，那一剎那，他的眸中浮起迷蒙的雾，可眨间却又消逝无痕。

“我们玉家人被世人称为天人，代代皆被赞为仁义无私，可只有我们玉家人自己才知我们无心无情！”玉无缘的声音缥缈如烟，脸上的神情也如如雾霭模糊“我一生无亲，能得你这一番情谊也不枉此生，若是可以，我也愿亲看你登基为帝，看你整治一个太平盛世，与你知己一生，只是…我已命不由己，我的时间已到尽！”

“什么意思？”皇朝目异光，扣住玉无缘的手。

“‘天人玉家何以未能天人永寿’？”玉无缘回首看着皇朝，脸上是嘲的笑“当日在华都之时丰息曾如此问我。”

“天人玉家何以未能天人永寿？”皇朝惊愕的重复。

“哈哈…”玉无缘笑，笑得凄然，笑得悲哀，将双手摊于皇朝面前“皇朝，你看看我的手，你竟还未发现，还未知吗？我已寿数将尽！”

皇朝垂眸看着手中扣的那一双手，那一刻，脑中轰然响，剎那间一片空白！片刻才回过神来，看清那一双手，那一刻，懊脑、悔恨、心痛、恐惧等等夹在一起，一时间，只觉心激奔涌般混，又空空然似什么也无。

那双手是白玉雕成！那样的完，没有一丝瑕疵，可就是这一份完才令人恐惧！人的手再如何保养，再如何的白凈细，也绝不会真的化为玉，总是有柔的肤、温的血，可下这双手…这双手当然没有石化为玉，可那与玉已无甚差别，冰凉的，透明的，握在手中，觉不那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