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尝尝。”

“嗯？”兰息闻言眉一挑，有些讶异的看着珠灯下艳光人的人，更半夜的，请他品尝一下她的厨艺？

凤栖梧走过去，将桌上盒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锦布层层剥开，然后打开盒盖，盒中一碗面。

看到面条的那一瞬间，兰息脸上那似永不会消失雍容浅笑终于慢慢褪去。

“虽然晚了，但这是栖梧第一次的，息王能赏脸尝尝吗？”凤栖梧端面条，轻轻的放在桌上。

这一刻的兰息目光似有些恍惚的看着桌上的面条，脸上却是看不任何情绪的平淡。

“还是的。”凤栖梧将筷搁在碗上，抬看着他。

缓缓移步，走近桌旁，看着那碗面，实在很普通，而且单看便知，那味绝不可能是“味”面显然煮得太久了，都粘糊在一起，上面罩着一层青菜，但因闷得太久，菜叶已有些发黄，青菜上搁着两个煮的，但剥壳的人显然平不佳，表面上坑洼一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真的是的，在这滴成冰的寒夜，瓷碗上有缕缕上腾的气！

“那个…嗯…因为是第一次…所以…嗯…外表看起来…嗯…虽然…这个…”注意到兰息审视面条的目光，凤栖梧不由吞吐的解释起来，只是支吾了半天，却无法将话语连贯起来，纤指绞在一块，目光看看兰息，又看看面条，雪白的容颜上涌上一层红云，垂下，声音低不可闻般“这个…应该…可以吃吧？”连自己似也都不能确定了。

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温柔的声音轻轻的说着：“息儿，你要记住，我们东朝的习俗在生辰这天，母亲与女都会亲手煮一碗面给对方吃。息儿现在太小，所以先吃母后煮的，等息儿长大后，可要多煮几碗补偿母后哦…”柔温的手轻轻的抚着他的，那温馨的气息包围着他…

生辰…面条…

母后死后已再无人为自己煮过面条，便是生辰，自那一个血的夕夜开始，已再无人提起，也决不允许有人提起。遗忘每年的今日是一个什么日，记住每年的今日曾发生过什么…天长日久，似乎都已远了，似乎都已沉骨髓，可是…

目光落在前的人上，这个平日冷情得可说是目中无人的人儿，此时却为着这一碗面而脸红耳赤，而忐忑不安！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在这个所有人都带着盛会的余庆疲倦梦的夕夜，她却走厨房，独自了一碗家常面，不说什么贺言吉语，不说什么温言语，只说请尝尝她此生的第一碗面…

一丝温的觉就这样淡淡浮上心，二十多年未曾有过的温，此刻却再次受到了，淡淡的笑就这样浮起，那笑真实而清晰，温柔如。

“是可以吃的。”

在桌前坐下，拾起筷，开始吃这碗温的面条。

绞着的手终于松开，低垂的终于抬起，轻轻坐下，静静的看着那个人吃面，看着那个人吃青菜，看着那个人吃，看着那个人喝面汤…这兰阁是如此的温馨香，这一刻是如此的静谧悠长，仿佛永远也不会走到尽，仿佛时间可以就此停止，停止在这些微的幸福、些微的酸楚之刻！

筷搁在碗上发清脆的响声，面终于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