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先生是名士，说实在话，这个门生，其实是有拿不手的，怎么说呢，太俗，而且据说不怎么好，份又卑微，他怕就怕这小遇事就慌，现在看来，倒是小看了他。

这时轿已经备好，是学里给方先生预备的，陈凯之步行尾随。

下一个步骤，应当就是杨同知把文吏叫来，训斥一顿，然后把名字补上去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陈凯之的份太卑微了。

陈凯之心里松了气，看来自己的恩师，还是颇有能量的。

到即止，表面上是夸了一句，实际上却不将陈凯之放里。

陈凯之这时候知自己的恩师也不是等闲之辈了，这番话说的滴不漏啊，先是大抵介绍了情况，却只说是不是下的小文吏搞错了，绝不追究同知的责任，最后再以自嘲的语气作为收尾，将气氛调起来，既不让人见怪，又把事情代了清楚，一箭双雕。

这杨同知请方先生落座，陈凯之便站在方先生侧。等寒暄过后，方才知，这同知厅里的几个佐官，一个是府里的通判，还有几个，只是堂官。

陈凯之匆匆回了恩师的院落一趟，寻到了名帖，这名帖上写着会稽方正山几个大字，上没有衔，不过陈凯之知，对于恩师来说，会稽的方正山，就已经很用了。

不对劲。

不过等差役领着他们到了同知厅，而不是后衙的廨舍厅的时候，陈凯之心里心又沉下去一些。

金陵府便坐落在江宁县与玄武县的中轴线上，一座金陵城，分置两县。

这同知姓杨，叫杨洁，杨洁角只在陈凯之上扫过，淡淡然地：“后生可畏。”

方先生落轿，叫人送了名帖，过不多时，就有差役来，请二人去。

方先生却是很磊落，率先厅，他甫一去，迎面便有一官员衣冠整齐，大腹便便的上前，朝方先生朗笑：“会稽方先生，失敬，失敬。”

如果同知真的敬重方先生，一般不会这样正式，在这公堂里见自己的恩师，在这里相见，这就是公事公办的意思啊。

金陵府知府衙门同知厅，其实距离县学和县衙都不远，毕竟江宁县乃是县治所在地，相当于上一世西城区与东城区之于北京。

…

方先生一一应了，见了这样的大官，却是荣辱不惊，客气：“闲云野鹤，不值一提，见过大人。”

方先生呷了茶，开门见山：“今日同知厅放了府试名录，我这门生，现在忝为县学生员，江宁县也将他的名字报了上去，大人，不知是不是下的文吏有了什么疏漏，竟是将他的名字漏了，老夫心急如焚，无奈何，哈哈，护犊之心，人皆有之，少不得，厚颜来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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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先生瞥了陈凯之一，暗暗惊奇，这个小家伙，小小年纪，遇大事，见了大人却不惊，方才同知对他冷淡，他也面如常，倒像是见过大世面的。

说罢，他笑了笑，端起了茶盏，了茶沫，脸上的堆成了褶，笑容可掬地：“方先生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有何见教。”

：“我叫人备轿，还有，去将老夫的名帖也取来，这东西，已经束之阁许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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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又有几个佐官纷纷来见礼。

杨同知：“方先生来了金陵，老夫早想拜访了，只是案牍劳形，实在分不开。”

方先生便介绍：“这是劣徒。”

陈凯之也上前，朝着那一看便是同知的胖官员见礼：“学生陈凯之，见过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