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微叹了气，从袋里掏一个小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对简单朴素的戒指。他有些意兴阑珊地说：“这是我父母遗留下来的，我时常带在上，可是却从来没有派上用场。”

她母亲拉住他的手笑了笑，还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拍。又拉住赵萧君的手叹气说：“萧萧，你要抓住自己的幸福。”赵萧君觉得除了哭再也没有别的办法，她现在什么都分不清，什么都看不见，到都是混沌一片，到都是漆黑一片，连她自己也隐没了，化为夜里的一分。她母亲着急起来，急促地息起来，促似的要她答应，连着咳嗽蹦来一句：“萧萧！”然后又是一鲜血。赵萧君连忙站起来，不断，哭喊着叫：“妈，妈，你怎么了？”成微立即去叫医生。

值班的医生立即过来，动手施救，忙了半天，上了许多才满大汗地停下来。她母亲悠悠醒转，整个人行销骨立，像是木雕，没有一丝生气。她还在用神询问赵萧君，仍然在担心着她。赵萧君为了安她，连忙说：“妈，你放心，我会的。”成微走过来揽她在怀里，她也合地靠上去。她母亲似乎安心了，缓缓闭上睛。

医生过来说要换到急病房，就近观察，外人不得随便。成微拥住情绪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她说：“走吧。”她稍稍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开，低泣着说：“成微！”成微忽然捧住她的脸卑微地问：“萧君，你可讨厌我？”她连忙摇。他似乎松了气，又有些张地问：“那你可有一儿喜我？”她还是，见他这个样，心里蓦地酸痛起来，又接上去说了一句：“不只是一儿。”可是她仍然不他。

成微居然有些动，抱住她喃喃说：“这些喜就够了，足够我们生活在一起。”他送她回去休息，一直看着她睡着才离开。

可是赵萧君第二天一大早被通知去医院的时候，见到的是母亲的尸。那天是6月7日，考的第一天。医生告诉她是病人自己掉手上的输，发现时抢救已无效。赵萧君整个人像踩在太空上，漫不着地的，虚浮得可怕，然后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起来，整个人砰然倒下，倒下之前，她忽然记起了十岁那一年外婆的病逝，和今天一模一样。她不知自己会不会也这样倒在这里长睡不醒，也跟着去了。

自然不会，她只不过因为过度劳累伤痛，暂时倒过去罢了。后来的一切总有些模模糊糊，仿佛与己无关似的。成微当天便带着她到民政局，签字盖章，她也是懵懵懂懂地照了--或许是清醒的也说不定。哎，世上的事情谁说得清呢。

听到她母亲去世的消息，陈念先第一个赶来，看着冷冰冰的尸，脚下一，忽然趔趄了一下，仿佛受了重击，神情变得悲怆。转过，不忍再看，似乎难以置信，神情瞬间苍老了许多。赵萧君泪看着他，自己也是意识混，茫然一片，里心里又苦又痛，像着黄连，什么都说不来。成微拥她在怀里，拍着她的肩膀无言地表示安。

她母亲似乎走得十分安详，闭着双再也不会有尘世的痛苦。陈念先脸上蓦地闪过一万念俱灰的神情，刻意遗忘的前尘往事一一涌现来，呼猛地急促，额上冷汗涔涔，一手捂住艰难地吐气，一手撑住床沿，青爆。成微脸一变，立即叫来医生。赵萧君双手扶住他，惊慌地喊：“叔叔！叔叔！你怎么了？”陈念先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轻微地摇了摇，让她不要担心，脸白中带灰，十分可怕，张嘴想要说话却一儿声音都发不来。

陈念先在医生的帮助下终于过一气，躺在病床上握住萧君的手虚弱地说：“没事，年纪一大，老病了，躺一躺就好了。”他让萧君去他车上拿药，然后熟练地抓了一把，连都不用，就那样吞下去了。医生皱眉叮嘱他好好休息，切不可劳累，尽量保持平稳的心情。他这病来得突然，好得也快，拉住萧君的手沉痛地说：“萧君，你母亲就这样走了--”情绪又激动起来，轻咳了两声。赵萧君低着哽咽说：“叔叔！”陈念先转过去，闭上睛长长地叹息一声，吐压在心二十多年的重量，其中似乎还夹杂有永远不能忘记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