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我顾不得这个，只缘他的发问在我听来相当稽：“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朕之前说得难还不够清楚？”

我想，老谋算如温故离，想必应该已觉察到我掌握了某些重要情报，那么，我就不必遮遮掩掩了吧。

偏偏过了没多久，殿外有人传话，说是被我禁在某偏僻小院里的秀好像是获悉了温故离被罚跪的消息，竟然也从昨日午时跪到现在，还差跪了。

话音未落，我已捕捉到了他眸中一闪而过的焦虑。

于是，我是忍下了急于表达关心的玉望，遣散了脸上所有的表情，转而冷若冰霜地将目光投向了事情的“罪魁祸首”

“朕无非是想听你亲诉说事情的真相，有那么难吗？”我目不转睛地俯视着男显几分憔悴的容颜，不由得双眉微蹙“别忘了，秀的额还伤着呢。你这父亲的，就忍心害她陪你这么耗着？为了你莫名其妙的执念？”

我如愿以偿地在他疲倦的容颜上目睹了来不及收敛的担忧之。

文武百官几乎无一例外地注意到了这一异象，但没有一个人提及此事，不知是已然事先知晓了什么，还是生怕一不留神了君王的逆鳞。

“好，那么朕就再明明白白地跟你说一遍。”我耐着，一气，准备从到尾说个清楚，为的是叫他避无可避“你是怎么看待父皇的？如果你们真的情甚笃，为何两年前你要睁睁地看着他惨死贼人之手？即便你有不得已的苦衷，那为何连带母后以及当时仍贵为公主的傅卿寻也遭遇毒手？而如今，在那逆贼篡位的两年后，你又为何临阵倒戈，容先皇嫡女问鼎皇位？”

退朝后，我径自回到了我和他的“竞技场”见他依旧跪直了的背影，心里说不是个什么滋味。

我闻讯难免一惊，想起她的脑袋才刚撞伤，我忙不迭就张嘴追问情况——所幸我猛地意识到，屋里还有个温故离。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启了裂的双：“皇上究竟想知什么？”

“不需要吗？”我扬莞尔，旋即眸光一冷“即使是朕那所谓的四皇叔，两年前起兵谋反时，若是没有你的默许，怕也难以成事吧？”

像他这样历来不显山不的男，能为了一个人喜怒形于，就足以见得这失散了约莫二十年的女儿对他而言是有多重要。

“你们真不愧是亲生父女，一脉相承，连理问题的方式都一样。”待女消失得无影无踪后，我注视着业已面沉如的男，主动发话“温故离，兴许朕不会因你而治她死罪，但她若是执意要为你牺牲，朕定是拦不住的。”

思及此，我遣退了前来禀报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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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抬起来，脸不霁地注目于我。

“还有，你莫要避重就轻

“皇上本就是皇室血脉，九五之尊，继承大统何需他人容许？”听完了我一连串的提问，他的视线略有下移，嘴上不卑不亢地反问。

抱着上述想法，我一如往常地开始洗漱，然后大摇大摆地前去上朝，留他一人默默无言地跪在书房——故而这一日的朝堂之上，史无前例地缺少了南浮右相的影。

对于众人有意回避的法，我自然是有所察觉。我面上镇定自若，表现得与平日并无二致，可心中却不由自主地记挂着我的那个对手。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认为，一个被亲情与情牵绊的男，不会是个铁石心、手段狠辣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