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伏在父亲怀中已哭死过去。梦都不肯相信这是事实。

诵文不断，夜空旋罩一阵哀凄。

念累了，不知不觉中已伏地而眠，冰天雪地里却不知寒冷。

老烟枪怕他受冻，轻轻唤醒他：“走吧，已近二更，再熬下去会更冷。”

想撑下：“不行，我要陪他七天七夜。”说话间泪直，他赶忙去。

老烟枪实在不忍心他，看来只有自行到山下买些及御寒衣帮他渡难关。

沉默一阵，老烟枪还是如此决定，他转，正要走往山下，突然发现一雪白的武灵玉已立在后边不知多久，她两睁大，脸苍白却无情：“二小…”老烟枪想安却不知从何说起。

武灵玉此时已默默走向崖边，默默往渊瞧去，打从盾武家门开始，他几乎已是她生命的全，那跪地大写炭笔的往事，勾尽了多少心灵会，那长久期盼的会面，更让她心怒放，生活中不再是父亲，不再是风雪月，而是鸟笼中那对亲昵的比翼鸟，生同生，死共死，一生只为另一半，一生只为夫妻情的比翼鸟，那生命早已盾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之中，如今这些都将只能在梦中寻得，而那梦却将是日夜无尽煎熬的痛心之痛，只要活着一天即被凿得无完肤，穿心穿肺。

比翼鸟死了一只，另一只将永远悲哀，不吃不，一直哭到至死，残酷啊，却是好的结局。

“盾…”

从来不能开说话的哑，此时也迸僵的声音，她见到渊底下的盾在向她招手，如此温馨和可，对啊，那才是比翼鸟至死无悔的情啊！

至始至终，她都未掉过一滴泪。

她向了万丈崖。

如仙女展翅，轻飘飘地落下去。

她的举止吓坏了众人，他们急叫着想抢救却已不及，全都怔愣当场，瞧着仙女静静飘飞而去。

段君来被吓醒，见着此幕，她更疯狂哭泣：“让我死，让我下去啊！武灵玉得比我，我没有啊，我得比她啊…”一把鼻涕一把泪，段君来也抢着要自杀。段铜雀怎能让女就此消逝无踪，不得已了她，她了下来，声音没了，泪却仍自着。

雪似也变成泪雨不尽撒不停。

比翼鸟飞了。

活着的人却显得更伤心。

且说盾坠落万丈渊，他当然不是那所谓短命之相，该注定他命不该绝，受重伤又坠渊，本就该粉碎骨，他却找对地方。

长白山峰长年飘雪，不但峰结成厚厚一层雪堆，就连万丈渊底何尝不是堆雪百丈之。

虽然偶而夏季会化少许，此时却是秋季，这冰封山区已经够冷，渊下更冷得彻底，故而盾这么下坠，正巧落在绵绵雪堆之中，一坠十数丈，陷雪中，抵消不少冲力而免受粉碎骨之灾。

他先是昏迷，很快地却被冷雪所冻醒，虽然没死，却也摔得骨疼，简直就快被拆散般，连晃动关节都受不了。可是又不能不动，勉拿上次冼无忌予之治伤灵丹，一颗已不够，一连服三颗，方自觉得较为舒畅些。

他开始渐渐坐起，活动骨，等疼痛较弱之际再站起来，向上空望去，那人字形笔直打向空，少说也有七层塔，乖乖若非这些厚雪，哪还有命在。

当初也是有意，计划换掌，然后利用自己长鞭绝技得以缠住什么的以求活命，没想到被打得离崖面太远，伤势又过于重，本和计划中相差太远，一本事都施展不开，幸亏这厚雪，否则实在死得冤枉。

“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这应该算是大难了吧？”

盾放松一下自己的心情，随后才想到要如何攀向雪面，珍惜长鞭不知掉在哪，否则即可借此攀，伸手往雪堆掐去，的，差不多介于冰与雪之间，若非自己冲力过大，恐怕也冲不穿它，既然如此，他自能利用手指挖，慢慢爬往。

厚雪果然冷塌，他也就顺理成章地攀往，只见得一片雪白，通向无际远似的，除了雪，只有淡淡烟雾，视线并不太好。

盾已见着长鞭掉落十丈远，一半雪堆，一半在外，像老鼠尾，他自嘲一笑，此次输得实在冤枉，慢慢踩着雪面一步步过去，奇怪，积雪并未下陷，他想试试其承受力，一脚踩去，只留下半分雪痕，此乃是新雪铺来的雪面，算不了什么，他有用力，没动静，猝而猛力一踹，叭然一响，有若踩在腐木板上，直陷至大，他赶忙蹦起，直叫倒霉，此后再也不敢试。